第77章 绿波入籍,六师相见(2/2)
“谷内派系繁杂,暗流不少,你新晋筑基、骤然崛起,必然惹人注目。无事少掺和外门纷争,少与人结怨,守好自身修行,便是最稳的道。”
说完,不等柴行歌应声,石门轻轻闭合。
柴行歌心中微暖。
话少,却真切。
都是真心提点后辈的同门。
他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走向最右侧最后一间石屋。
最后一位,六师兄武炫。
行至门前,柴行歌依旧依礼开口:“师弟柴行歌,拜见六师兄。”
这一次,屋内应答来得极快。
“进来。”
声音年轻清亮,带着几分少年意气,随性洒脱。
柴行歌抬手轻推石门,迈步走入屋内。
这间石屋与另外两间截然不同。
屋内陈设简单,唯独四壁悬挂着数柄低阶法器长剑,剑鞘清亮,锋刃内敛,地上散落着几道练剑留下的浅浅刻痕,一眼便知主人是个酷爱练剑、勤勉好武之人。
屋中少年修士年岁看着最轻,眉目俊朗,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锐气,一身劲装道袍利落贴身,整个人精气神极足。
武炫正负手立在屋中,目光直直落在柴行歌身上,带着几分好奇打量。
“你就是师尊新收的七师弟?那个五灵根筑基、还斩了鬼灵门邪修的新人?”
他语气轻快,没有倨傲,纯粹是年轻人的好奇。
“正是师弟。”柴行歌从容应答。
“厉害啊。”武炫上前两步,眼神真诚,啧啧两声,“五灵根能筑基,本来就是逆天,还能刚筑基就杀邪修,我在你这个年纪,还在老老实实打磨炼气九层呢。”
他性子开朗爽快,不拘小节,极好相处。
“我武炫,排行老六,你喊我六师兄就行。”
武炫拍了拍他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极为随和。
“咱们师门人少清净,大师兄常年在外,二五师兄云游,就我们三个常驻洞内。以后你跟着我们就行,谁也不会拿捏你、欺负你。”
“在外若是有人敢因为你根骨差、资历浅刁难你,直接报绿波洞名头,报师尊名号,没人敢真的为难你。”
柴行歌微微浅笑:“多谢六师兄照拂。”
“小事!同门本该如此。”武炫毫不在意摆手,随即眼神一闪,好奇问道,“话说回来,七师弟,你当真只是普通苦修,绝境突破?我听外头传得神乎其神,都说你手握大机缘、身怀秘宝,不然绝不可能五灵根筑基。”
这话,是谷内所有人的疑惑。
也是所有暗处势力窥探的根源。
柴行歌面色不变,从容淡然,依旧是那套滴水不漏的说辞。
“六师兄说笑了,师弟并无什么秘宝机缘。只是自知资质太差,不敢懈怠,常年苦修打磨根基,恰逢绝境死战,心魔磨砺,侥幸破境而已。”
武炫盯着他眼神看了片刻。
见他神色坦荡、目光澄澈,无半分躲闪心虚,顿时哈哈一笑。
“也是,机缘再大,心性扛不住也白搭。你能熬得住、稳得住,本身就是最大的本事。”
他不疑有他,彻底放下好奇。
“行了,初次相识,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武炫随手从腰间摸出一枚低阶防御玉佩,塞到柴行歌手里,“低端法器,聊作见面礼,聊表心意。往后同门朝夕相处,互相扶持便是。”
柴行歌握着温润玉佩,心中安定。
三位师兄,三种性情。
三师兄温和周全,四师兄耿直沉稳,六师兄爽朗热忱。
无一奸邪,无一伪善。
李化元一脉门风,果然清正纯粹,与世无争。
“多谢六师兄赐礼。”
“不用客气。”武炫摆摆手,“洞府我已经帮你收拾好了,最末尾那间空屋,灵气最稳、最清净,适合你稳固筑基初期修为。你先自行安顿,往后修行上有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我。”
“好。”
柴行歌点头应声,转身退出石屋。
走出屋外,庭院清风拂面,灵泉雾气袅袅。
他抬眼扫过整片绿波洞院落,心底一片清明。
自此,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有师尊庇护,有同门照拂,有师门名分,有正统根基。
黄枫谷这一池浑水,他终于有资格稳稳立足,徐徐入局。
可安稳之下,他心底的警醒,半点未松。
师门安稳,不代表外界安稳。
李化元性情温和、与世无争,故而门下清净,可也意味着不涉权斗、不掌利刃、不善杀伐。
温柔庇护,能护他寻常纷争、寻常拿捏。
却护不住他深挖旧秘、触碰禁区、掀翻陈年黑案。
掩月宗的暗流、百草园的诡异、鬼灵门残留的旧局、宗门高层掩埋的旧事。
这些盘亘数十年的阴诡算计,从来不会因为他拜入师门,就自行消散。
苏婉柔先前那句敲打,依旧悬在头顶。
莫探旧地,莫查旧案。
越是压制,越是有鬼。
柴行歌缓步走向最末尾的空置石屋,推开石门。
屋内干净整洁,蒲团、石案、静修石台一应俱全,灵气柔和绵长,确实是绝佳的静修之地。
踏入屋内,反手闭合石门,激活简易锁灵阵。
外界一切声响、一切气息、一切窥探,尽数隔绝。
直到此刻,柴行歌脸上所有温和恭谨、后辈谦逊的神色,缓缓尽数褪去。
眸底只剩一片深沉冷静。
拜师入师门,是他的第一步棋。
扎根、立足、得庇护、得名分。
而第二步棋,便是蛰伏。
收敛锋芒、稳住心性、装作寻常新晋弟子,老老实实打磨修为,安安稳稳当好师门七弟子。
让所有人放松窥探,让所有人放下戒备。
让苏婉柔以为他听懂了警告、安分守己。
让各方势力以为他骤然崛起之后,已然归于平庸、甘于蛰伏。
待所有人目光移开,便是他悄然探秘、暗查百草园、深挖鬼灵门旧迹的时机。
袖中五指缓缓收拢。
紫葫在丹田深处微微温热,悄然流转,无人察觉。
前世他孤身无依,步步坎坷,任人拿捏,任人算计,最后落得身死道消、机缘尽失。
这一世,他先立其身,再谋其局。
师尊温和护短,给他一方安稳道场。
那他便借这方安稳,藏锋守拙,暗筹万事。
黄枫谷的暗流、掩月宗的棋子、尘封的旧案、废弃的禁地。
所有不敢见光的龌龊,他会一点一点,缓缓掀开。
日头透过石窗,落进屋内一束暖光。
少年盘膝落座,脊背挺直,双目微阖。
表面,是新晋筑基、安分守己的师门七弟子。
内里,是重活一世、步步谋局的蛰伏猎人。
绿波洞的清净修行,自此开始。
但整片黄枫谷的暗流博弈,才刚刚悄然启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