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地下剑冢(2/2)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剑冢中回荡。
那不是真实的声音,而是剑阵中残留的意念,跨越千年时光,在此刻苏醒。
下一刻。
数十把古剑,同时离地而起!
剑尖指向剑阵中央的“王师弟”。
“咻咻咻咻咻——!”
破空声如暴雨般密集。
数十道剑气,化作金色的洪流,从四面八方射向“王师弟”!
“不——!!!”
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声,只持续了半息。
“噗嗤噗嗤噗嗤——!”
血肉被切割的声音,连绵不绝。
“王师弟”的身体,在金色剑气的洪流中,如同纸片般被撕碎。骨骼、内脏、血肉,在瞬间被绞成粉末,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只有漫天血雾,在剑阵中央弥漫。
那些血雾,被剑阵纹路贪婪地吸收。猩红色的光芒大盛,几乎要刺瞎人的眼睛。
三具铁甲尸发出惊恐的咆哮,转身想要逃跑。
但剑阵的范围,已经扩大到整个剑冢。
“诛邪剑阵,斩妖除魔。邪祟之辈,尽皆伏诛——”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数十把古剑调转方向,剑尖指向三具铁甲尸。
剑气再起!
这一次,剑气不再是金色,而是染上了一层猩红。那是“王师弟”的鲜血,赋予了剑气更凌厉的杀意。
“吼——!”
铁甲尸咆哮着挥刀格挡。
但它们的抵抗,在诛邪剑阵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第一具铁甲尸被三道剑气贯穿胸口,铠甲碎裂,身体炸开。
第二具铁甲尸被五道剑气斩成数段,残肢散落一地。
第三具铁甲尸想要冲向墙壁,但十二道剑气从后方追来,将它钉在地上,随后更多的剑气落下,将它彻底绞成碎片。
整个过程,只用了三息。
三具筑基中期的铁甲尸,全灭。
剑冢内,重新恢复寂静。
只有数十把古剑悬浮在半空,剑身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剑阵纹路中的猩红光芒缓缓褪去,重新变回暗金色,但比之前明亮了许多。
柴行歌和赵明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两人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数十道剑气纵横交错,绞杀一切。那种毁灭性的力量,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这剑阵……太可怕了。”赵明轩声音干涩,“结丹修士陷入其中,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柴行歌点头。他前世见过元婴老怪出手,但那种层次的战斗,距离他太远。而眼前这剑阵,却是实实在在的、能够威胁到结丹甚至元婴的力量。
“血祭已经完成。”柴行歌看向剑阵中央,“剑阵的威能,应该暂时平息了。但想要取得玉简和玉盒,恐怕还需要通过某种考验。”
他缓步向前,再次来到剑阵边缘。
这一次,剑阵没有反应。纹路中的暗金色光芒平稳流动,不再有剑气激发。
柴行歌试探着伸出一只脚,轻轻踩在纹路上。
没有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踏入剑阵范围。
依旧没有反应。
剑阵,似乎进入了“休眠”状态。
柴行歌心中稍定,快步走向中央石台。赵明轩坐在剑冢边缘,紧张地看着他。
石台高三尺,由整块白玉雕成,表面光滑如镜。玉简悬浮在石台上方三尺处,散发着柔和的青光。玉盒则平放在石台表面,透过透明的盒身,可以清晰看到那柄短剑的每一个细节。
剑长二尺三寸,剑身如秋水般澄澈,剑刃薄如蝉翼,剑柄上刻着两个古篆——“秋水”。
柴行歌没有立刻去取玉简和玉盒。
他的目光,落在石台表面刻着的一行小字上。
“吾玄剑,苦修剑道八百载,终悟《太乙剑纲》真意。然天道有缺,寿元将尽,未能踏出最后一步。留传承于此,待有缘人。欲得吾道,需过三关:一为剑心,二为剑意,三为剑魂。过三关者,可得《太乙剑纲》及秋水剑。若强行取之,剑阵再启,神魂俱灭。”
柴行歌默念完这行字,心中了然。
果然,玄剑真人留下了考验。血祭只是激活剑阵,清除闯入者。真正的传承,需要通过三关考验才能获得。
他抬头看向悬浮的玉简。
玉简表面,浮现出淡淡的文字虚影。
“第一关:剑心。”
“何为剑心?持剑为何?杀人?护己?求道?问心无愧,方为剑心。”
文字虚影缓缓消散,玉简的青光突然大盛,化作一道光柱,将柴行歌笼罩其中。
柴行歌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化。
剑冢消失了。
赵明轩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中,四周空无一物,只有前方悬浮着一柄剑。
那是一柄普通的铁剑,剑身锈迹斑斑,剑柄磨损严重。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
“持此剑,斩心中之魔。”
柴行歌走上前,握住剑柄。
触手冰凉,剑身沉重。
下一刻,白茫茫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幻。
他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那个在血色禁地被“师妹”背叛,夺走玉葫芦,抛尸深渊的自己。
那个在乱星海挣扎求生,最终死于妖兽之口的自己。
那个满怀不甘、怨恨、绝望的自己。
“你恨吗?”苍老的声音问道。
“恨。”柴行歌回答。
“恨谁?”
“恨背叛我的人,恨夺我机缘的人,恨这残酷的修仙界。”
“若给你机会,你会如何?”
“杀。”柴行歌握紧铁剑,“所有害我之人,所有阻我之道之人,皆杀。”
“杀尽之后呢?”
柴行歌沉默。
杀尽之后呢?
报仇之后呢?
长生之后呢?
他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痛苦、那些挣扎、那些绝望,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他没有松开剑。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真正的考验。
剑心,问的是本心。
持剑为何?
杀人?是,但不全是。
护己?是,但不全是。
求道?是,但不全是。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浮现出重生后的点点滴滴。
黄枫谷的苦修,血色禁地的厮杀,与韩立的相遇,魔道入侵的逃亡,乱星海的闯荡……
还有这一世,他想要守护的人。
赵明轩、韩立、厉飞雨、辛如音……
甚至,那个对他若即若离的陈巧倩。
“我持剑……”柴行歌缓缓开口,“不为杀人,不为护己,不为求道。”
“那为何?”
“为……”柴行歌睁开眼睛,眼中一片清明,“为走我自己的路。”
“路在何方?”
“路在脚下。”
“路上有何?”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该杀时杀,该护时护。不求长生不死,但求问心无愧。”
话音落下。
手中的铁剑,突然崩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白茫茫的空间开始崩塌。
柴行歌重新回到了剑冢。
玉简的青光缓缓收敛,重新悬浮在石台上方。
石台表面,那行小字的下方,又多了一行字。
“剑心关,过。”
柴行歌长长吐出一口气。
后背,再次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一关,看似简单,实则凶险。若他回答有误,或心中执念太深,恐怕会永远困在那片白茫茫的空间中,直至神魂消散。
“柴师弟!”赵明轩的声音传来,“你没事吧?刚才你突然不动了,玉简发光把你罩住,我喊你你也没反应……”
“我没事。”柴行歌摇头,“第一关,过了。”
他看向玉简。
玉简表面,第二行文字虚影缓缓浮现。
“第二关: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