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金针破邪(2/2)
在柴行歌取出符箓的瞬间,她就已经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张符箓上。前一次被金针重创的经历让她心有余悸,她绝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所以,当金线射出的瞬间,柳如眉动了。
她身形一晃,化作三道血色残影,分别朝着三个方向闪避。这是血莲魔功中的保命身法“血影三分”,每一道残影都拥有本体三成的气息,足以迷惑绝大多数神识锁定。
但,没用。
那道金线在空中微微一颤,竟然也一分为三,分别追向三道残影。
柳如眉脸色一变。
她没想到这张符箓的锁定能力如此之强。仓促之间,她只能选择硬扛。三道残影重新合一,她双手在胸前结印,一朵凝实的血色莲花在掌心绽放,莲花花瓣层层叠叠,将她整个人护在中心。
“血莲护体!”
金线撞上血色莲花。
嗤——
轻微的穿透声响起。
柳如眉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低头,看向胸口。
那里,一个细小的血洞正在缓缓扩大。血洞边缘,金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蔓延,所过之处,血色莲花的花瓣迅速枯萎、凋零,化作灰黑色的粉末飘散。更可怕的是,那股金色光芒中蕴含着一股纯阳正气,正疯狂侵蚀她体内的魔功根基。
“不……不可能……”
柳如眉的声音颤抖。
她感觉到,自己苦修数十年的血莲魔功,正在被那股纯阳正气一点点瓦解。经脉中流淌的血色灵力开始紊乱,丹田内的血色莲花虚影剧烈震颤,表面出现无数裂痕。
“你……这是什么符箓?!”她抬起头,怨毒地瞪向柴行歌,眼中满是不甘和难以置信。
柴行歌没有回答。
他此刻的状态也很糟糕。连续催动两张淬灵符箓,尤其是最后一张还动用了精血和玉葫造化之气,让他的灵力几乎耗尽,神魂也传来阵阵虚弱感。他拄着剑,勉强站稳,脸色苍白如纸。
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韩师弟!”柴行歌低喝。
早已准备好的韩立动了。
在柳如眉被金针重创、心神失守的瞬间,韩立双手剑诀一变,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他身前,那柄青色飞剑骤然分化,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眨眼间,十六道青色剑光在空中凝聚,每一道剑光都凝实如真,剑锋上流转着锐利的青芒。
青元剑诀——分光化影!
“斩!”
韩立剑指一点。
十六道青色剑光交错斩过,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将重伤的柳如眉彻底笼罩。剑光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出尖锐的啸音,连洞窟中弥漫的阴煞之气都被逼退。
柳如眉想要抵挡,但胸口那个血洞中蔓延的金色光芒已经严重破坏了她的魔功运转。她勉强抬起双手,血色灵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薄薄的光盾。
剑网落下。
第一道剑光斩在光盾上,光盾剧烈震颤,表面出现裂痕。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光盾轰然破碎。
剩余的剑光毫无阻碍地斩在柳如眉身上。
噗噗噗噗——
密集的切割声响起。
柳如眉的身体被剑光切割成数十块,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将洞窟地面染成一片暗红。她的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残留着怨毒和不甘的表情,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柴行歌的方向。
血光炸裂。
筑基后期巅峰修士陨落的瞬间,体内庞大的灵力失去控制,轰然爆发。狂暴的血色灵力如同风暴般席卷整个洞窟,震得岩壁剧烈震颤,无数钟乳石断裂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柴行歌和韩立同时后退,撑起灵力护罩抵挡这股冲击。
风暴持续了足足十息才渐渐平息。
洞窟中一片狼藉。
柳如眉的残躯散落一地,鲜血浸透了岩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灵力暴动后的焦糊味。那块地脉阴煞结晶依旧悬浮在深坑上方,缓缓自转,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与它毫无关系。
柴行歌长长吐出一口气,拄着剑单膝跪地,剧烈喘息。
赢了。
虽然惨烈,但终究是赢了。
韩立的状态稍好一些,但脸色也苍白得厉害。他走到柴行歌身边,伸手将他扶起:“柴师兄,没事吧?”
“还死不了。”柴行歌苦笑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回气丹,自己服下一枚,递给韩立一枚,“赶紧恢复灵力,这里不宜久留。”
韩立点头,接过丹药服下。
两人就地盘膝坐下,开始运功调息。
洞窟中恢复了寂静,只有深坑中黑色雾气翻滚的细微声响,以及岩壁上冰霜凝结时发出的“咔咔”声。柴行歌闭目内视,发现自己的经脉多处受损,灵力几乎枯竭,神魂也传来阵阵刺痛。这次战斗的消耗,远超他的预估。
不过,值得。
柳如眉这个前世今生的仇敌,终于伏诛。虽然过程凶险,但终究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就在柴行歌心神放松的瞬间,他没有注意到,柳如眉残躯所在的位置,一缕极其隐晦的血色细丝从鲜血中缓缓升起。细丝细如发丝,长约三寸,通体血红,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诡异纹路。
那是柳如眉临死前,以最后的神魂之力和毕生怨念凝聚而成的“神魂血丝”。
血丝在空中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般“看”向柴行歌的方向。下一刻,它悄无声息地飘起,如同一条细小的毒蛇,穿过弥漫的阴煞之气,穿过尚未完全平息的灵力乱流,轻轻附着在了柴行歌衣袍的下摆。
衣袍是玄冰蚕丝炼制而成,本身具有隔绝神识探查的功效。但此刻,柴行歌灵力耗尽,神魂虚弱,玄冰蚕丝的防护效果大打折扣。那缕神魂血丝如同水滴渗入海绵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衣袍纤维之中,消失不见。
柴行歌若有所觉,眉头微皱,睁眼看向四周。
洞窟中一切如常。
深坑黑雾翻滚,晶石悬浮,柳如眉的残躯散落,没有任何异常。
他摇了摇头,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重新闭目调息。
衣袍下摆,那缕融入纤维的血色细丝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沉寂,仿佛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