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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魔潮席卷,隘口死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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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行歌眼神骤然一凝,不再有半分留守,丹田内积蓄的醇厚灵力尽数倾泻而出,尽数汇聚于右手掌心。

青色灵力疯狂凝练、压缩,褪去所有浮华,化作一条厚重凝练的灵力长鞭,带着破空锐响与磅礴劲气,骤然横扫而出!

长鞭精准锁定左侧来不及稳住身形的魔修,裹挟千钧之力,狠狠抽击在他肩头。

噗嗤!

一声沉闷的血肉破碎声响起。

那名魔修体表的魔气护盾应声破碎、彻底崩解,凝练的灵力长鞭毫无阻碍砸在肉身之上,瞬间击碎其肩骨,撕裂经脉。

魔修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谷地碎石之上,口中黑血狂喷,身躯剧烈抽搐,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已然身受重创,彻底失去战力。

剩余两名魔修见状,心底瞬间生出极致惊惧。

联手之势被破,同伴一息重创,眼前这名师兄的战力,远超他们预估的任何水准。再缠斗下去,非但破阵无望,甚至有可能尽数殒命于此。

恐惧一旦滋生,战意瞬间崩塌。

两人不敢再战,身形急退,已然生出逃离之心,想要退回后方魔军大阵,依托大军之势重整攻势。

“交手之后,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柴行歌眸底掠过一抹冷冽。

战场之上,从无这般道理。若是放他们退走,稍作休整便会再度带队强攻,只会白白损耗防线生机。今日既然出手,便要彻底打残他们的攻势,断绝后患。

他身形一闪,紧追而上,凌厉灵力紧随施压,死死缠住两名魔修,不给他们半点脱身余地。

可就在战局即将彻底掌控之际,一道阴冷刺骨、带着无尽轻蔑的漠然声音,骤然从魔军中军深处遥遥传来,跨越数百丈虚空,清晰响彻整片山谷。

“区区一个筑基后期的蝼蚁,也敢挡我鬼灵门百万魔军前路,不知死活。”

话音未落,整片天地的魔气骤然一沉。

一道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掌,自中军黑雾中缓缓探出,裹挟着山岳般的镇压之力,凝实、厚重、霸道,带着结丹修士独有的层级威压,凌空碾压而来,直拍柴行歌所在之处!

结丹强者,终于出手了!

刹那之间,柴行歌浑身汗毛根根倒竖,刺骨的危机感瞬间浸透四肢百骸,心脏骤然紧缩,神识疯狂预警,一股濒临死亡的窒息感牢牢笼罩全身。

筑基与结丹,看似只差一个大境界,却是云泥之别,是凡修与强者的鸿沟,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没有丝毫犹豫,不敢有半分逞强。

生死一瞬,柴行歌倾尽全身所有灵力,毫无保留灌注向胸前护身法器。

嗡——

一面温润剔透的青玉护心镜瞬间浮现在身前,镜面灵光暴涨,撑开一层浑圆厚重的青色防御光幕,将他周身尽数笼罩,死死抵挡迎面而来的结丹掌势。

下一秒。

轰隆!

黑色巨掌狠狠轰击在光幕之上。

惊天动地的爆响震得群山轰鸣,山谷震颤,漫天气流疯狂暴乱。

坚韧的青色光幕瞬间凹陷变形,细密的裂痕以落点为中心疯狂蔓延,转瞬之间便布满整片光幕,如同破碎的琉璃,岌岌可危。

难以抗衡的磅礴巨力顺着光幕疯狂传导而来,死死挤压着他的身躯、经脉、丹田。

柴行歌喉头一甜,腥甜血气瞬间涌上咽喉,被他硬生生咬牙咽回腹中。整个人如同被重山撞击,身形不受控制地连连暴退,凌空倒飞数十丈,每退一寸,周身灵光便黯淡一分。

直至重重落回隘口崖石之上,双脚稳稳踏地,他才勉强稳住身形,可双臂已然发麻,经脉隐隐刺痛,气血翻涌不止。

他抬手压下胸口翻腾的血气,心底一片沉冷。

结丹修士的力量,果然不是筑基境界能够抗衡的。

对方仅仅是遥遥一掌,随手施压,便几乎破掉他的最强防御,震伤他的内腑。若是方才稍有迟疑,此刻已然尸骨无存。

那道中军黑影之中的结丹魔修,从头到尾都没有上前半步,只是远远隔空施压。

柴行歌瞬间便看穿了对方的险恶心思。

对方根本不屑于亲自破阵厮杀,打算以结丹威压震慑全场,再依靠无穷无尽的魔兵魔傀,持续消耗他们寥寥数人的灵力、体力、阵法底蕴。

耗到阵法灵能耗尽,耗到他们力竭重伤,再从容出手,一举踏平这座隘口。

心思通透,却也愈发沉重。

他抬眼看向阵前依旧疯狂冲锋的魔潮,沉声对着身后三名弟子警示,声音带着一丝战后沙哑,却依旧坚定有力:“结丹魔头已然出手施压,众人切记,不可脱离阵法庇护半步,死守阵地,拖延时间即可。”

三名弟子闻言,心头更是沉甸甸的,压力倍增,却无人退缩,只是愈发坚定地攥紧了手中阵旗。

魔军的新一轮猛攻,紧随而至。

失去三名筑基魔修的牵制,无数魔兵、阴魂战傀彻底放开手脚,疯了一般冲撞石墙禁制。阵纹光芒黯淡得愈发迅速,山体预埋的灵脉灵光流转越来越微弱,整道防御屏障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崩碎。

柴行歌闭目凝神,快速调息运转功法,压制体内翻涌的气血,修复受损的细微经脉。

短短数息,他便压下伤势,再度抬眼望向漫山魔潮,大脑飞速运转,推演所有可行的破局之法。

他心底无比清楚,眼下这座东南隘口的阵法,看似稳固,实则早已独木难支。

四名筑基修士,对阵数万魔众、数十尊魔道头目、数尊结丹魔头,差距太过悬殊。

仅凭此地的阵法与人力,根本无法长久死守。

唯一的生机,便是拖。

拖延足够的时间,等候左右相邻隘口的援军驰援,等候宗门主力调兵支援。

只要多撑一刻,防线存活的希望便多一分。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分出一缕凝练神识,冲破周遭魔气阻隔,朝着左右相邻的几处小型隘口,快速传递求援讯息,告知此处绝境战局,请求速速支援。

讯息送出,他再度立身隘口最前,目光如炬,静静凝视着不断碾压而来的黑色魔潮,周身灵力再度运转至巅峰,随时准备迎击新一轮攻势。

大战,依旧在无休止持续。

半个时辰,转瞬即过。

整片谷地早已狼藉一片,遍地都是魔兵消融后的残痕、战傀破碎的残骸,黑红色的污血浸透大地,浓郁的魔气厚重得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厮杀、轰鸣、惨叫、魔啸,从未停歇。

黄枫谷的防线,终究还是出现了伤亡。

一名驻守弟子躲闪不及,被暗处偷袭的魔修阴毒术法击中臂膀,衣袖炸裂,皮肉外翻,黑色魔气顺着伤口侵入经脉,侵蚀灵力、腐化肉身,伤势极重,战力大损。

而更让柴行歌心底沉寒的,是群山之间传来的动静。

左右两侧相邻的小型隘口,厮杀声、爆响声、术法碰撞声愈发激烈、愈发惨烈,甚至隐约传来弟子绝望的嘶吼、临死的悲鸣,顺着山风断断续续飘来。

他抬眼远眺,目光扫过连绵起伏的太岳群山山脊。

目之所及,一道道术法灵光此起彼伏、冲天而起,红蓝青黑各色灵光交错碰撞,连绵百里的群山防线,处处皆是战场,处处皆是厮杀。

火光、灵光、魔气交织成片,轰鸣声、厮杀声、惨叫声连成一片,整片太岳群山,已然化作一座巨大的浴血修罗场。

他瞬间彻底明白过来。

鬼灵门的总攻,从来都不是针对东南隘口一处。

是全线压上!

整条二道群山防线,数十处隘口阵地,尽数遭到重兵猛攻,没有一处遗漏,没有半点空隙。对方倾尽全部战力,全线施压,想要一举撕碎黄枫谷的外围所有防线。

没有任何一处阵地能够独善其身,也没有任何一处阵地有余力驰援他人。

所有隘口,都在独自死守,独自苦战,独自承受着铺天盖地的魔潮碾压。

求援的讯息送出许久,始终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不是同伴不愿支援,是所有人,都身陷绝境,自身难保。

心底的沉重,一点点沉淀、蔓延,压得人胸口发闷。

可他不能颓,更不能退。

他回头看向身后负伤喘息的同门弟子,看向摇摇欲坠的阵法光幕,再望向前方无穷无尽、丝毫不见衰减的魔潮,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纷乱心绪,高声凝喝,声音传遍整座隘口战场,稳住所有人的心神:

“所有人死守阵地!撑住!只要熬到入夜,魔潮攻势必会短暂放缓!”

夜色阴气虽重,可魔兵持续冲杀大半日,体力、魔气消耗极大,夜间必然会有短暂休整调息。那片刻的缓冲,便是他们唯一的喘息之机。

话音落下,他再度抬手,术法瞬发,一道道青色风刃不断洒落,收割着不断冲至阵前的魔兵战傀。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自我宽慰的勉强支撑。

入夜,从来都不是转机,只是更惨烈厮杀的开端。

夜色降临,天地阴气暴涨,阴魂战傀的战力会成倍暴涨,愈发悍不畏死、诡谲难杀。而鬼灵门的魔道修士,本就吸纳阴煞魔气修炼,最擅长夜战、阴战,夜幕越是深沉,他们的战力便越强、术法越阴毒。

等待他们的,不是喘息,是更严酷、更绝望的碾压。

不知又死守了多久,天际最后一丝残阳彻底被漆黑夜色吞噬,半点光亮无存。

一轮惨白的残月,缓缓从厚重的黑云缝隙中探出,清冷、孤凉,毫无暖意的月光冷冷洒落,静静俯视着这片浴血厮杀、尸骨遍地的苍茫群山。

魔潮依旧汹涌,死守,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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