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远渡虚空域,临滩识海凶(1/2)
虚空灵光层层收敛,漫天紊乱的空间气流如同潮水般褪去。
一阵轻微的虚麻之感从四肢百骸掠过,五名侥幸逃出天南战乱的修士,这才双脚稳稳落定在冰冷坚硬的岩石之上。
刚刚跨越万里虚空绝域,众人心神依旧动荡未平。
传送途中的空间撕扯、罡风切割、虚空乱流撞击,绝非寻常修士能够轻易承受。哪怕是筑基修士肉身经过灵气长年滋养,此刻也个个头晕目眩、气血翻涌。耳畔仿佛依旧回荡着虚空深处那种亘古不息的呼啸,眼前也反复闪过灰白混沌、无光无界的虚空景象。
许久之后,众人才陆续稳住身形,有人微微弯腰,缓吐一口浊气,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
此地是一处天然临海石窟,石壁粗粝,常年受海潮冲刷,布满深浅不一的水痕与孔洞,触手冰凉刺骨。
石窟之内寂静无声,唯有洞口方向,源源不断传来海浪拍岸的低沉轰鸣。
踏出这道上古传送阵,便是彻底离开了天南。
离开了盘踞无数宗门、纷争不休、厮杀不断的故土山河。
洞口开阔,无山峦遮挡,无瘴雾阻隔。极目远眺,一片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横亘天地尽头,水天相接,浩瀚无垠。海风裹挟着浓郁的咸腥湿气,直直灌入洞窟,拂过众人破损的道袍,带着一股天南从未有过的荒蛮、凛冽与苍茫。
此次自黄枫谷血战之中拼死突围,借上古传送阵横渡虚空到此地的,一共五人:柴行歌、郝培志、刘开阳、邹云霄、许艺羲。
再无其余外人。
五人皆是一路从尸山血海之中硬闯出来,历经魔兵围剿、防线溃败,又扛住了虚空横渡的重重凶险,方才得以逃出生天。只是这场逃亡,也让人人付出不小代价。众人身上道袍破碎不堪,旧伤新痕交错,干涸血痂牢牢凝在衣袍与皮肉之间。受空间乱流震荡侵扰,体内灵力起伏虚浮,远未处在巅峰状态。
柴行歌立身洞窟侧边阴影处,并未急于调息稳固气血。
他眉目沉静,面色淡漠,不见劫后余生的狂喜,也无颠沛流离的慌张。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储物袋边缘,神识悄然铺展,缓慢、谨慎地探查着周遭百丈之内的一草一石、一风一浪。
乱星海。
这个名字,他自初学修仙、翻阅宗门古籍杂记之时,便早已熟记于心。
天南修士但凡走投无路、宗门覆灭、身负死仇、无处容身,最后的退路,往往便是借上古遗留的跨域传送阵,冒死横渡虚空,远赴这片传闻中凶险百倍的域外海域求生。
古籍寥寥数笔记载,只言这片海域岛礁林立、势力庞杂、厮杀无度、妖兽横行,是亡命修士的容身之地,也是弱肉强食的杀戮炼狱。
今日亲身至此,方才真切体会其中不同。
此地灵气较之天南更为浓郁驳杂,少了中土山川灵气的温润醇厚,多了大海千万年沉淀的凶戾狂暴,丝丝缕缕皆带着杀伐与野性,吸入肺腑,都让人隐隐心神紧绷。
郝培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肩头微微下沉,眼底满是疲惫。一场大战加上虚空颠簸,几乎抽干了他大半心力,他望着洞外一望无际的沧海,语气带着几分怅然。
“总算是活下来了。只是天南故土,怕是再也回不去。黄枫谷已经倾覆,我们几人,从今往后再无宗门可依。”
这话一出,石窟之中陷入一阵沉默。
在场众人心里都清楚,郝培志说的乃是实情。过往在谷中,尚有山门庇护,同门守望,纵然遭遇纷争,也有一处安身之所。如今流落域外,一切依仗尽数化为泡影。丹药、灵石、符箓损耗大半,前路茫茫,连一处可以落脚的海岛都无从知晓。
刘开阳抬手按在胸口,压下体内翻涌紊乱的灵力,眉头紧紧皱起。此人行事一向审慎,哪怕刚刚死里逃生,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
“切莫心生懈怠。古籍之中写得明明白白,乱星海不讲什么宗门道义,强者为尊。我们刚刚完成虚空传送,身上残留的空间波动短时间之内散不掉,这个气息对于不少修士和海兽而言,无异于黑夜之中的明火。一旦被盯上,以我们如今有伤在身的状态,很难抵挡。”
邹云霄走到石窟岩壁边上,伸手摸了摸被海水侵蚀的粗糙石壁,神色有几分茫然。他取出一张残破泛黄的兽皮地图摊开,上面不少纹路已经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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