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荒岛藏机,虚天秘兆(1/2)
山风穿林,悄无声息拂过幽深古木,将洞府洞口残留的千年藤屑轻轻吹散。
柴行歌伫立石室中央,指尖依旧抵着那卷泛黄的兽皮古卷,心神久久未能从巨大的震撼中平复下来。
自乱星海风波骤起、宗门崩离溃散,再到遭遇星海暴风、与韩立不幸离散,驾残舟漂流无尽汪洋,他一路步步踏险、步步求生,前路始终被漫天迷雾笼罩。没有方向,没有依托,没有明确的修行前路,更没有可奔赴的机缘出路,唯有凭着一颗沉稳道心,在乱世沧海中苦苦支撑,护着几名同门弟子苟全性命。
可今日这座无名荒岛,这场突如其来的上古遗缘,彻底击碎了所有迷茫与困顿,为他漆黑晦暗的前路,撕开了一道万丈明光。
虚天殿!
乱星海传承万古、流传最广、也最虚无缥缈的无上秘境。
天南修士人人皆知此名,却亿万年来极少有人能窥得半分真容。从古至今,无数元婴老怪、化神大能、星海散修、宗门天骄,耗尽毕生修为、遍历四海八荒,只为寻觅这座浮空古殿的踪迹,妄图夺得殿中秘宝、逆天功法、长生机缘。
可星海辽阔亿万里,迷雾海域瞬息漂移,虚天殿千年一现、无定无迹,宛若镜花水月、海市蜃楼。绝大多数追寻者终其一生徒劳无功,更有无数修士误入迷雾绝境,葬身海妖之口、湮灭空间乱流,落得个尸骨无存、魂飞魄散的下场。
久而久之,虚天殿便成了乱星海最传奇、也最凶险的传说,世人多以为只是上古虚妄传言,无人当真,更无人能掌握确切线索。
谁也不曾料到,这般万古秘辛,竟被一名终老荒岛的上古散修,细细记录在兽皮手记之中,跨越万年时光,最终落在了他的手中。
柴行歌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兽皮粗糙干涩的纹理。上面每一道古老篆文,都透着浓郁至极的岁月沧桑感,笔画斑驳却清晰有力,字字句句皆是上古修士亲历实测的星海真相,绝非后世杜撰的虚妄传闻。
「星海东极,迷雾沉渊,有殿浮空,名虚天殿。」
「殿藏万宝,鼎镇乾坤,虚天古鼎,万古至宝。」
「千年一现,海域漂移,无定无迹,唯图可寻。」
短短二十余字,字字千钧,烙印在心海之中,挥之不去。
虚天古鼎,镇殿至宝,万古流传的通天灵宝。
但凡略知星海秘闻之人都清楚,灵宝与法器、符箓、法宝有着天壤之别。寻常筑基、金丹修士所用法宝,不过是吸纳灵力、增幅术法的凡尘器物,历经百年便可炼制而成,世间尚且可寻。可通天灵宝,诞生于天地初开、洪荒太古,吸纳万载日月精华、凝聚天地道韵,自带法则神威,可镇山川、定江海、御万法、破虚妄,是足以让元婴大能拼死争夺的绝世机缘。
若是真能夺得虚天鼎,别说立足乱星海、抗衡各方势力,就算是纵横四海、冲击更高境界,都将拥有无可比拟的底蕴资本。
柴行歌深吸一口洞府内醇厚古老的灵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激荡,神色重新归于沉稳淡然。
修仙之路,最忌心浮气躁、贪功冒进。
天大机缘在前,固然可喜,可他也清楚其中凶险万分。上古手记早已言明,虚天殿藏身东极迷雾沉渊,海域凶险莫测,空间乱流、剧毒瘴气、上古残兽、禁制陷阱数不胜数,绝非如今的他能够轻易涉足。
以他目前筑基中期的修为,在寻常外海尚且需要步步谨慎、夹缝求生,若是贸然闯入迷雾海域,等同于自寻死路,所谓机缘,只会变成索命黄泉。
更何况,开启虚天殿的关键之物——完整藏宝图,早已在万年岁月中碎裂两分,一藏上古守护遗迹,一落域外深海,线索渺茫、下落未知。没有宝图指引,就算侥幸闯入东极海域,也只能对着漫天迷雾束手无策,根本寻不到浮空古殿的真正入口。
机缘虽大,尚需时日、修为、机缘三者兼备,方能摘取。
想通此节,柴行歌眼底的灼热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的清明。
他不再执着于虚天殿的绝世机缘,转而细细通读兽皮古卷剩余内容,一字一句耐心参悟,不肯错过半点有用讯息。
这卷手记足足记载了数万字内容,除了虚天殿的核心秘辛,还记录着这名上古散修一生游历星海的见闻心得。其中囊括乱星海各大隐秘秘境的大致方位、深海凶妖的习性弱点、上古禁制的破解诀窍、失传灵草的生长地貌、海域暗流的变化规律,甚至还有数套早已失传的上古吐纳心法、隐匿秘术、御海手法。
这些内容看似不如虚天殿至宝惊天动地,可对于如今漂泊无依、底蕴浅薄、资源匮乏的柴行歌而言,每一条都是千金不换的保命资本、进阶底蕴。
乱世星海求生,实力是根基,阅历是护身盾,隐秘见闻便是行走世间的最大底牌。
这名上古散修一生遍历星海、阅历万千,最终勘破红尘、看淡功名,独居荒岛终老一生,留下的手记没有半分虚言浮夸,全是实打实的修行阅历、星海生存之道。
柴行歌静心盘坐于石室石台之上,双目微阖,心神沉入兽皮古卷之中,缓缓参悟吸收。
洞府内灵气静谧流淌,隔绝了外界海风鸟鸣,隔绝了俗世喧嚣纷扰,自成一方安稳小天地。
他摒弃所有杂念,抛开与韩立离散的惆怅、抛开前路未知的焦虑、抛开机缘在前的躁动,全身心沉浸在上古修行感悟之中。一丝丝晦涩的修行道理、星海秘辛缓缓融入脑海,弥补了他修行路上阅历不足、底蕴欠缺的短板。
寻常宗门弟子修行,只知埋头打坐吐纳、苦修功法术法,眼界局限于宗门方寸之地,不知天地辽阔、星海凶险。可柴行歌自踏上修仙路以来,历经战乱倾覆、宗门灭亡、跨海漂泊、生死血战,本就心性远超同阶修士,如今再吸纳上古大能的星海阅历,眼界心境瞬间再度拔高一层。
不知不觉,数个时辰悄然流逝。
当最后一丝上古感悟彻底消化完毕,柴行歌缓缓睁开双眼,两道清亮精芒转瞬即逝,眼底愈发深邃沉静。
周身灵力悄然流转,比入洞之前凝练醇厚了数分,道心愈发稳固通透,原本连日血战、暴风漂流留下的心境浮躁、灵力隐患,尽数被上古静谧道韵抚平消解。
他抬手小心翼翼卷起兽皮古卷,取出贴身的防水灵绸层层包裹,再放入密闭玉盒之中,妥善收入贴身储物袋,万般珍重。
这卷手记,已是他如今身上最珍贵、最核心的底蕴底牌,远超所有法器符箓、灵石物资,万万不可有半点闪失。
收好机缘,柴行歌起身扫视整间石室。
空旷简朴的石室内,除了一具万古不腐的上古修士遗骸,再无任何器物留存。想来这名上古散修终老之前,早已将随身宝物、所用器物尽数带走或销毁,只留一具枯骨、一卷手记,沉寂荒岛万年。
柴行歌对着上古遗骸微微躬身,行修士尊师重道之礼。
万古之前,此位大能遍历星海、问道求真;万古之后,承蒙遗泽、点亮前路。这份机缘馈赠,值得心生敬畏。
礼毕,他不再停留,转身稳步走出石室,顺着平整石道缓步离开洞府。
踏出洞口的刹那,清新温润的林间晚风扑面而来,驱散了洞府内沉寂万年的阴冷古朴之气。
此时天光已然偏斜,日头过了中天,已是午后时分。
荒岛林间暖意融融,古木枝叶繁茂,遮天蔽日,细碎天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山间溪流叮咚作响,鸟兽低鸣此起彼伏,灵气悠悠荡荡、纯净无杂,没有半分凶戾杀伐之气,安宁得宛若世外桃源。
柴行歌抬目远眺,望向沙滩营地的方向。
远远便可看见,四名黄枫谷弟子各司其职、有条不紊,早已将临时营地打理得整整齐齐。
经历一日一夜暴风绝境、整日漂流颠簸,四名弟子此前早已身心俱疲、灵力透支、心神惶惶。可踏上这座安宁荒岛、吸纳醇厚灵气休整半日之后,众人的状态已然肉眼可见地好转。
两名弟子蹲在溪流浅滩处,清洗着沾满海水泥沙的衣物行囊,同时将采集来的清甜灵果、干净淡水分类收纳,细心储备起来,以备后续航行所需。
另外两名弟子则专注于修补残破海船,指尖灵力轻吐,打磨破损的船板、加固松动的船骨、缠绕崭新的古藤船缆。二人动作沉稳熟练,皆是筑基修士扎实底子,历经磨难之后,做事愈发细致稳妥,每一处破损都修补得严丝合缝。
四人皆是黄枫谷残存弟子,历经宗门破灭、乱世逃亡、跨海血战,早已不是当初懵懂青涩的宗门新人。生死绝境最能磨砺人心,连日的凶险漂泊,让他们褪去浮躁、褪去娇气,心性、韧性、定力都远超寻常同阶修士。
只是众人眼底深处,依旧藏着难以掩饰的茫然与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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