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两派争矿拼残命,闲客观斗捡荒资(2/2)
两支队伍,全员残血,全员力竭。
没有人赢,也没有人输。
拼到最后,只剩两败俱伤。
场上灵力波动彻底衰弱下去,轰鸣厮杀渐渐平息,只剩粗重急促的喘息声、伤者的呻吟声、海水拍打礁石的轻响。
整片礁屿战场,狼藉一片,满目疮痍。
破碎的灵矿散落在礁石缝隙、海面浅滩,随处可见。
双方残存修士隔着一片狼藉矿场,遥遥对峙,人人面色惨白、浑身是血、法器破损、战力十不存一。
破海队那两名筑基后期修士,衣衫撕裂、气息虚浮,眼底满是阴戾与不甘。
他们付出惨重伤亡,折损多名手下,最终依旧没能彻底吃下这片矿点,反倒把自己拖入油尽灯枯的境地。
灰礁队残存修士更是身心俱疲,死守半日,拼死搏杀,保住了矿点根基,却死伤过半,战力枯竭,根本无力再开采、再搬运、再守护这片到手的资源。
两方皆是惨胜,皆是惨败。
谁都无力继续厮杀,谁都无力收拾战场。
僵持片刻,破海队为首的后期修士咬牙低喝,声音沙哑,满是不甘:
“撤!”
再留此地,毫无意义。
全员力竭,再战必亡,与其继续死拼,不如暂且退走,调息休整。
一众破海残兵拖着重伤的身躯,狼狈登上残破飞舟,再也不看满地灵矿,带着满心憋屈与怨毒,匆匆驶离这片礁屿战场,消失在远方海雾之中。
矿场之上,仅剩灰礁队几名残兵。
他们望着满地散落的灵矿、破损的法器、同伴的尸体,神色疲惫又苦涩。
拼死守住的机缘,此刻摆在眼前,他们却没有力气拾取、没有力气搬运、没有力气守护。
几人相互搀扶,简单收殓同伴遗骸,简单包扎伤势,心知此地已不安全。
大战动静太大,极易吸引周边巡猎修士、劫掠小队赶来。
他们如今战力尽失,再留此处,只会沦为他人砧板鱼肉。
无奈之下,几人只能忍痛放弃辛苦搏命换来的所有矿资,驾驭破损小舟,拖着一身重伤,缓缓离开这片血染礁屿。
片刻之间。
喧嚣落幕,人影散尽。
方才打得你死我活的战场,彻底恢复死寂。
整片浅海灵矿区域,空无一人,只剩满目狼藉、遍地遗存、无人收拾的资源。
礁石缝隙、浅滩海面、战场中心,散落着大量开采完毕的完整海纹精矿、碎裂矿块、品质不俗的矿粉。
还有双方修士战死之后,遗落的破损法器、废弃玉符、疗伤丹药空瓶、零碎灵石、低阶灵材。
零零散散,积少成多。
对顶尖修士而言,这些东西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可对底层修行、日常需要大量耗材堆砌境界的修士来说,这一整片战场遗留资源,已是一笔极为可观的收入。
远处雾荫死角。
柴行歌静静看完整场始末,确认双方全员撤离、战场彻底清空,没有任何人留守、没有任何人潜藏、没有任何人伺机埋伏。
他这才缓缓动身。
青纹飞舟依旧保持最低灵力波动,无声无息,顺着海风缓缓滑行,悄无声息驶入这片刚落幕的惨烈战场。
全程无灵光爆发、无术法波动、无破空声响。
如同一阵清风掠过海面,轻得毫无存在感。
他从不做捡漏不成反结仇的蠢事。
自始至终,隐观战局、静待落幕、确认无人、无痕入场。
不抢活人机缘,不夺活人所有,只收战场废弃遗留。
不沾因果,不结仇怨,不留痕迹。
这是最稳妥、最干净、最不会惹祸上身的取资方式。
飞舟停在战场中央海面,柴行歌立在舟头,目光淡淡扫过整片狼藉矿场。
没有迫不及待、没有贪喜躁动、没有俯身疯捡。
他先环视四方海域,浅层神识再度扫遍周遭十里,再三确认无潜藏修士、无暗中窥探、无折返追兵、无隐匿杀机。
确认绝对安全、绝对无人之后,方才从容抬手。
一缕温和细腻、毫无攻击性的清灵气息缓缓铺开,轻柔笼罩整片礁屿战场。
灵力温顺如水,静静扫过海面礁石,将所有散落资源、矿块、法器残片、零碎物资,尽数轻柔收拢、归集而来。
过程缓慢、轻柔、稳妥。
不激荡海水、不扰动气流、不产生任何异常波动。
一块块成色完好的海纹精矿,从礁石缝隙、浅海淤泥之中缓缓浮起,规整归集。
大小不一的碎裂矿块、精纯矿粉,层层收拢,汇聚成堆。
破损却仍可回炉重炼的法器残胚、阵法碎片、低阶玉符残骸,一一收纳。
还有战死修士遗落的零碎灵石、残存丹药、随身低阶灵材、杂项物资,尽数归集,无一遗漏。
柴行歌心境平稳,动作从容,不急一时之利,不贪一瞬之快。
乱世行走,贪念最易出错,急躁最易露形。
哪怕是空无一人的战场捡漏,他依旧保持百分百的谨慎、百分百的沉稳、百分百的低调。
短短数息,整片战场所有遗留物资尽数归集完毕。
原本满目狼藉的礁屿海面,瞬间干干净净,仿佛刚刚的厮杀、刚刚的争夺、刚刚的满地遗存,从未存在过半分痕迹。
所有资源尽数被他收入储物袋分层安放,规整归类。
完整灵矿单独存放,碎裂矿块统一归集,法器残片单独收纳,杂项物资分层整理。
一笔无争无抢、无痛无险、不沾因果、不结仇怨的干净资源,稳稳落袋。
柴行歌扫了一眼清空的战场,眸光平静,心底不起波澜。
这笔资源不算惊天富贵,却足够填补归墟道场接下来一段时日的基础耗材。
阵法维护、器物修缮、丹药炼制、日常修行所需的普通矿材、灵石耗材,尽数补齐,无需再额外耗费核心资源置换。
最重要的是,全程无痕无声、低调至极。
两支厮杀队伍败走撤离,身心俱疲、死伤惨重,满心只剩憋屈伤痛,根本不会有人回头在意一片废弃战场的零碎遗存。
即便日后回想,也只会自认战场损耗、机缘散尽,绝不会想到有人悄然入场、干净收尽残局资源。
无目击者、无气息残留、无灵力痕迹、无因果牵扯。
拿得安稳,收得干净,绝无后患。
坐山观虎斗,渔人得大利,却不做张扬渔人,只做无声过客。
这便是乱世星海,最稳妥的生存智慧。
不争、不抢、不杀、不战。
只待纷争落幕,静收残局余利。
外人拼尽全力、死伤惨重、两败俱伤、一无所获。
他静坐旁观、不费灵力、不伤体魄、不沾凶险,安稳得尽所有。
强弱之争、厮杀之狠、人心之贪、博弈之蠢,尽数落在眼底,化作自身行路阅历。
柴行歌心中愈发清明。
乱星海的争锋,大多如此。
世人皆贪眼前利,宁愿流血搏杀、宁愿死伤惨重、宁愿耗尽底蕴,也要争一时长短、夺片刻得失。
到头来,多半都是两败俱伤、为人做嫁衣。
真正的大道独行,从不是与人争锋、与人夺利、与人拼杀。
而是静守本心、静待时机、审时度势、稳中取利。
能不战而得资源,便是上上之策。
能无痕得造化,便是最稳道行。
心绪微定,他不再停留这片血染战场。
指尖轻点舟身灵纹,青纹飞舟再次无声滑行,缓缓驶离礁屿矿场。
来时无声,去时无痕。
海面风平浪静,仿佛今日这场惨烈混战、这场静默捡漏,从未发生。
前路遥遥,坊市繁华渐近。
历经雾海险境、看透散修百态、静观矿场厮杀、稳收战场余资。
他一路行、一路观、一路悟、一路沉淀。
见过人心贪恶,看过生死无常,看过争锋空落,更懂藏锋守拙。
乱星海风雨喧嚣,众生皆困名利争夺。
唯他一人,冷眼观局,静敛锋芒,步步沉稳,步步稳健。
舟破沧海长风,再赴前方繁华。
归墟前路,愈发安稳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