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砂鳌死斗,寸血搏生(2/2)
没有丝毫犹豫,手腕陡然发力!
掌心寒铁短匕对准细密甲缝,狠狠扎落!
噗嗤!
短匕锋利至极,毫无阻碍地穿透表层薄甲,刺入鳌身筋膜血肉之中!
入肉三寸,稳稳钉死。
巨鳌庞大身躯骤然剧烈一震!
万年未曾受过近身创伤的剧痛,瞬间击穿它所有傲慢,深沉的痛楚顺着经脉蔓延全身,庞大妖躯猛地痉挛颤抖。
嗡!
狂暴的土系妖力瞬间在体内暴走,顺着甲缝疯狂外溢,试图将侵入躯体的异物震碎、逼出。
与此同时,巨鳌硕大头颅猛地猛地扭转,狰狞颚口横向狠狠咬合而来!
近身缠斗,它身躯庞大的劣势瞬间转为优势,哪怕只是随意一夹一咬,便能将贴身的修士碾成粉碎。
咫尺距离,避无可避!
柴行歌早算到这一变招。
短匕刺入的刹那,他根本不贪多伤敌,手腕顺势一拧!
嗤啦——
匕刃在血肉筋膜之中狠狠旋转半圈,直接割裂大片妖肌、扯断数根细脉。
巨鳌痛得妖力一滞、身躯一顿。
就是这短短一瞬的停顿!
柴行歌借力双脚猛蹬鳌身甲壳,身躯凌空后翻,借着翻涌的水压与妖力,瞬间退开两丈距离,稳稳落定另一处礁石之上。
刚一站稳,胸口便是一阵剧烈翻腾。
方才贴身承受的妖力震荡、水压碾压,此刻尽数反噬而来。
他肩背肌肉阵阵抽痛,虎口崩裂细微血口,丝丝鲜血顺着匕柄缓缓滴落,融入黑水,瞬间被冲散无踪。
法袍前胸彻底被暗流与妖力撕扯得凌乱不堪,数道深可见肉的划痕横亘胸前,皮肉外翻,海水侵入伤口,刺骨的寒凉与火辣辣的剧痛交织在一起,钻心难忍。
但他眼皮都未曾眨一下,抬手迅速抹去唇角溢出的血迹,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前方暴怒的巨鳌。
一轮攻防,有来有回。
他受皮外伤,巨鳌受筋骨内伤。
算下来,是他赚了。
前方,玄砂巨鳌彻底被彻底激怒。
头颈甲缝处源源不断渗出浓稠暗黄妖血,将周遭海水染得浑浊一片,浓重的妖凶之气铺天盖地席卷开来,原本沉寂的海域瞬间狂暴沸腾。
它不再保留余力,暗黄瞳仁彻底赤红,周身土黄色妖力暴涨数倍!
轰隆隆——
整片玄砂矿脉的矿砂尽数被妖力引动,方圆百丈之内,亿万砂粒齐齐升空,不再是零散砂刃,而是凝成无边砂海,悬于半空,将柴行歌彻底笼罩其中。
沙海沉沉转动,带着碾压一切的厚重威压。
这是玄砂巨鳌压箱底的本命妖术——万砂沉狱。
一旦成型,域内砂力无尽、禁锢无尽、碾压无尽,不死不休。
柴行歌看着漫天转动的厚重沙海,心中没有慌乱,只有极致的冷静复盘。
对方本命术法开启,已然倾尽余力。
看似威势滔天,实则耗损极大,撑不了太久。
而他,只需扛过这一轮绝杀,便是反击之机。
心念落定,柴行歌双手结印速度骤然再快三分。
这一次,他不再用水系防御术法。
丹田灵海翻涌,木系灵力悄然升腾,顺着经脉流转周身。
木韧止水,木克厚土。
是他早已备好的克制后手。
幽淡青绿色灵光悄然覆满体表,不与漫天砂力硬碰硬抗衡,只以柔韧木气缠绕周身,层层缓冲、层层卸力、层层化解厚重碾压。
下一瞬,万砂沉狱轰然落下!
漫天沙海倾覆而下,不是凌厉穿刺,而是亿万斤重的碾压,整片空间都被砂力压实、锁死。
沙沙沙——
无数沙粒疯狂撞击在木系灵光护罩之上,持续、密集、沉重、无间断。
护罩表层的青绿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稀薄、震颤。
柴行歌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每一寸经脉都在疯狂承压、运转、输出灵力,额角渗出细密冷汗,顺着下颌滑落,混着伤口血水滴落。
骨骼深处传来阵阵酸涩的疲惫感,丹田灵海飞速消耗,一阵阵空虚乏累席卷四肢百骸。
他知道,不能久守。
守得越久,灵力越枯,必死无疑。
必须在护罩崩碎的瞬间,破局反杀。
一息。
两息。
三息。
咔嚓!
青绿护罩终于承受不住无尽沙海碾压,彻底崩碎溃散。
漫天玄砂瞬间扑面袭来!
就在砂粒即将贴脸、穿透皮肉的刹那——
柴行歌双目骤然一凛,周身残余灵力尽数收拢,不再防御,尽数凝于右手寒铁短匕之上!
他腰身猛然扭转,整个人借着沙海下压的缝隙,身形如一道残影,斜冲而出!
身形穿梭之间,无数砂刃擦着脊背、肩胛、耳畔掠过,割裂皮肉、撕碎衣袍,带来一阵阵密集细碎的剧痛。
他浑然不觉,眼中只有一个目标——巨鳌头颅旧伤甲缝!
巨鳌刚催动本命大招,妖力耗损极巨,身躯凝滞,旧伤剧痛未消,正是全身最空、最虚、最破绽百出的一刻!
咫尺、三寸、一寸!
转瞬之间,柴行歌再一次贴身欺近巨鳌头颅!
这一次,巨鳌已然来不及扭转身躯、抬爪防御、咬合反击。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瘦小身影冲破漫天砂狱,带着一身血痕、一身韧劲,悍然杀至身前。
巨鳌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切的惊惧。
迟了。
柴行歌手腕暴起,短匕寒光一闪,精准无误,再刺旧伤!
噗!
匕刃深深贯入先前的甲缝伤口之中,比第一次更深、更狠、更透!
这一次,不再是浅浅割裂筋膜。
短匕直接穿透表层软肌,刺入妖脉核心,狠狠挑断数根主干妖脉!
“嗡——!!!”
玄砂巨鳌庞大身躯剧烈抽搐、疯狂震颤,周身暴涨的妖力瞬间轰然溃散,漫天悬停的万砂沉狱失去灵力支撑,哗啦啦尽数坠落海床。
它庞大的身躯重重趴落礁石之上,再也撑不起半分威势,暗黄混杂赤红的瞳孔迅速黯淡、涣散,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逝。
主干妖脉断裂,本命妖力溃散,万年修为一朝尽废。
庞大妖躯尚存,妖魂本源已碎。
柴行歌没有丝毫松懈,修仙死战,从无画地为止、留手留情的道理。
趁它病,要它命。
他不退反进,抬手握紧匕柄,双臂猛然发力,顺着甲缝伤口,狠狠向下一划!
嗤啦——
刺耳的皮肉割裂声在深海之中响起。
一道尺许长的巨大裂口瞬间出现在巨鳌头颈衔接之处,浓稠的暗黄妖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周遭丈许海水。
巨鳌身躯最后剧烈抽搐两下,随即彻底僵硬、沉寂。
瞳孔彻底黯淡,气息全无。
盘踞此方深海矿脉万年的五级巅峰玄砂巨鳌,就此陨落。
周遭狂暴的水压、紊乱的砂气、翻涌的妖力,尽数缓缓平复。
幽暗深海重归沉寂,只剩微微流动的黑水,和满地狼藉的碎石砂屑。
柴行歌手持滴血短匕,静静立在巨鳌如山的尸身之侧,身躯微微摇晃,浑身伤口无数,衣袍破烂不堪,气血虚浮到了极致。
一场耗时近四个时辰的深海死战,至此落幕。
他抬眸望着眼前庞然尸身,眼底没有狂喜,没有得意,只有历经死战之后的深沉平静。
乱星海修行,从无侥幸。
每一寸修为,每一分资源,每一次活下来的机会,皆是这般以血搏命、以坚换生。
风平浪静,血水渐散。
他缓缓收匕,抬手擦拭脸上血污,调息片刻,才俯身低头,看向这头万年妖修的躯体。
鳌珠、妖丹、厚甲、妖筋、矿砂本源。
一场死战,九死一生,换来的,是足够他安稳修行许久的资源底蕴。
深海幽暗,孤身一人。
柴行歌静立良久,缓缓抬手,开始默默收拾战后所得。
天南修士,漂泊星海。
步步荆棘,步步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