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随船远航,遁离魁星危局(2/2)
此刻或许正隐在远处雾海礁石之后,神念铺开,默默盯着每一艘离岛船只。
耐心至极、隐忍至极、阴狠至极。
他们笃定柴行歌困死岛内,唯一出路便是出海。
只要他敢踏出海岛半步,无论何种方式、何种舟船,皆难逃神识锁定。
若是民间私舟、私人商船,哪怕隐匿再深、气息再敛,也定会被三人精准锁定,当场截杀。
可他们万万想不到,自己赌上全部耐性死守的封海死局,会被一艘星宫公务货船轻易破去。
沧溟门三人恨他入骨,却不敢恨得失去理智。
私仇厮杀,暗地恩怨,星宫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若是胆敢在内海主航道、星宫管控核心疆域,截杀官船行人,便是公然挑衅星海秩序。
结丹修为再高,终究扛不住星宫战船围剿、宗门大势碾压。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艘庞大战船缓缓驶离近海,无能为力。
隔着茫茫雾海,看不见人影,听不到动静。
可柴行歌仿佛能隐约感知到那三道久久不散、带着浓烈杀意的结丹神念。
那是蛰伏多日、落空之后的阴沉、不甘、暴怒,却又不得不强行隐忍的压抑戾气。
他静坐暗角,心神沉敛,半点不敢松懈。
船行前百里,是最凶险的一段路。
仇人虽不敢公然出手,却未必不会铤而走险,以秘法远探、暗中标记、遗留搜神禁印。
但凡他此刻真元稍动、灵光稍泄、神念稍张,极有可能被远处锁定溯源。
故而全程之内,他敛气、闭目、静息、不动如山。
任由船身破浪前行,任由海风呼啸翻涌,任由周遭人声嘈杂,他自始至终沉寂如石。
随着巨船不断深入内海,离魁星岛越来越远。
远处海岛轮廓一点点模糊、变淡、消融在灰白雾霭尽头。
那座困守多日、杀机四伏、日日悬命的边陲荒岛,终于彻底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压在心头许久、若有若无的结丹神识锁定感,骤然一消。
干干净净,彻底断绝。
那一刻,柴行歌紧绷数十日的心弦,才真正缓缓松开。
胸口微松,心底漫开一丝极淡、极克制的释然。
熬过去了。
整整数十日的绝境困守、日夜戒备、寝食难安、步步如履薄冰,终究是熬出了头。
可这份松弛,仅仅持续数息,便被他强行压下。
他太懂这些老牌结丹修士的心思。
今日封锁落空,恨意只会更深,执念只会更重。
三人此番无功而返,绝不会就此作罢。
魁星岛堵不住他,接下来,最有可能的去处,便是天星城。
那里是内海枢纽,人流汇聚,修士如云。
只要他最终去往星城,三人便极有可能提前赶去,潜伏城内,静待他自投罗网。
脱了近海死局,不代表脱了杀局。
只是从明面上的围杀,换成了暗处的蛰伏对峙。
前路依旧步步凶险。
想通此节,柴行歌心境重归漠然沉静。
他微微吐纳一口浊气,依旧保持最卑微、最庸碌的雇工姿态,静坐不动。
巨船驶入星宫核心主航道后,海面彻底换了一番模样。
沿途雾霭渐薄,海域开阔,远处时不时有星宫巡海战船掠过,制式森严,威压浩荡。一座座隐形禁制、海域哨点暗藏海面之下,层层设防,步步管控。
这里,才是乱星海真正的腹地秩序。
外道魔修、海域盗匪,根本不敢靠近半步。
航行彻底安稳下来。
周遭雇工、散修也渐渐彻底放松。白日慵懒休憩,夜里便聚众闲谈、饮酒赌石、说笑度日,消磨漫长枯燥的海路时光。
船舱内日夜人声不绝。
有人叹物价飞涨,有人忧前路凶险,有人盼星城机缘,有人愁资源微薄。
柴行歌依旧独坐暗角,不争不吵,不言不语。
乾坤造化葫隐于身前虚空,敛尽所有灵光,默默吞吐涤荡。
船舱内弥漫的远洋阴煞、潮汐浊息、混杂俗气,尽数被葫芦无声吸纳淬炼。旁人远航一日,便被海瘴侵蚀心神、淤塞真元一分,越行越疲、状态越差。
唯独他,身处浑浊嘈杂之地,却自成一方清净灵域。
精纯灵气丝丝缕缕渗入经脉肌理,日夜温养周天,打磨半步假丹的深厚根基,将长年厮杀、苦修留下的细微驳杂、流转滞涩,一点点抚平消尽。
白日无事,他闭目养气,一遍遍在心间复盘太乙玄光剑的所有剑路、节奏、攻防变化。
久不实战,肉身手感、瞬时反应、剑心决断,都会慢慢变钝。
他不愿因一时安稳,废了一身杀伐本能。
夜里众人喧闹不休之时,他神念悄然舒展,静静旁听四方细碎言语。
这些底层跑船人奔走内外海,消息杂乱,却最是真实接地气,没有上层势力的修饰遮掩。一句句市井闲谈,慢慢拼凑出当下整片乱星海风起云涌的大势。
魔修渐盛、星宫无暇、秘境将启、星城汇聚、暗流丛生。
乱世,已然将至。
柴行歌听在耳中,记在心底,面上依旧古井无波。
他本就是孤身散修,无依无靠,无根无凭。
盛世尚可苟活,乱世只能自强。
前路风波虽多,可同样,机缘遍地。
巨船依旧在茫茫沧海之上稳步前行,破浪乘风,朝着繁华鼎盛、却也是非丛生的天星城缓缓驶去。
魁星岛的隐忍蛰伏、绝境困局,已然彻底翻篇。
属于他的内海征程,自此真正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