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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葫藏古剑,定名龙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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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瀚海阁辞行而出,天星城午后的灵风拂面而来,吹彻长街两侧层层叠叠的玉瓦飞檐。

城中依旧人流如织,往来修士步履匆匆,或穿梭坊市挑选灵材,或结群论道打听拍卖风声,人人皆为数日之后的主城盛典大拍心神牵动。只是这份喧嚣热闹,尽数被柴行歌隔绝在外。

他一身朴素青袍,步履不急不缓,始终将自身气息压至最平淡的地步,半步假丹的浑厚真元敛于体内经脉深处,半点灵光不外泄。在外人眼中,他便是千千万万驻留天星城的普通筑基散修之一,无根基、无背景、无过人之处,平凡得彻底,也安全得彻底。

可唯有柴行歌自己清楚,此刻他的心境,早已和入阁之前截然不同。

此前他滞留天星、隐忍蛰伏,不过是被动等待机缘、规避祸端、随大势浮沉。

但自今日从瀚海阁阅完内部预拍名录,锁定那残损千幻易容面具与元婴修士游历残卷两件暗牌机缘后,他前路的布局已然彻底清晰。

明争面具,暗夺杂记。

一件用以藏身匿迹、脱仇避祸,补足自身乱世苟活的最大短板;一件用以窥探上古隐秘、预埋虚天殿秘境长线机缘。

一稳当下,一赌未来。

两件旁人弃如敝履的鸡肋杂物,却是他深思熟虑、层层推演之后,整场拍卖会最值得倾尽资源去争的至宝。

念头落定,柴行歌眼神愈发沉静。

只是狂喜从不过度停留于他心底,混迹星海多年,尸山血海匍匐前行,他早已养成最谨慎的行事根基——机缘锁定不算数,手中灵石见底,一切皆是空谈。

拍卖会看似公平竞价,实则终究是财力博弈。

热门重宝拼底蕴,冷门暗拼眼光。那卷元婴杂记无需多虑,底价极低、无人争抢,几乎可以稳稳低价入手。唯独那尊破损的千幻易容面具,虽功能十不存一、被各大修士视作鸡肋残宝,可终究是上古遗存,难保没有心思深沉、同样擅长逆向博弈的老怪暗中觊觎。

一旦有人半路抬价争抢,唯有充足灵石,方能兜底拿下。

除此之外,柴行歌行走途中,心底深处一处积压许久的隐患,再度浮出水面,让他眉头微凝,开始深度复盘自身战力短板。

他一身修为稳固在半步假丹圆满之境,根基打磨浑厚扎实,远超同阶普通修士。

主修的《太乙玄光剑》,更是远超寻常宗门传承的上乘剑诀,剑光凝练、穿透力极强、杀伐底蕴十足。

可偏偏,他空有顶尖剑诀、空有浑厚修为,手中却始终无一柄真正匹配自身实力的专属佩剑。

多年厮杀征战,他所用兵刃,尽数是历次搏杀中从敌人手中缴获的杂牌灵剑。

有外海散修的粗糙手工剑,有小宗门制式下品灵剑,有破损修复的中品法器剑,品级杂乱、灵性参差、灵纹残缺不全。

平日里对付普通筑基修士、寻常海妖邪祟尚且无碍,可若是真正遭遇同阶劲敌、甚至结丹修士近身对峙,短板便会暴露无遗。

顶尖剑诀,配杂牌凡兵,剑光威力十成只能发挥六七成。

兵器承载不住剑诀韵律,真元宣泄受阻、剑光凝练受限,等于自身硬生生被桎梏了一截杀伐战力。

虚天殿出世在即,届时群雄汇聚、杀机遍地,各大岛屿天骄、隐世老怪、极阴岛魔修尽数入局。那种生死一瞬的大乱局,半点短板都足以致命。

原本他早已打定主意,此番筹措拍卖灵石之余,若是财力充裕,便专程前往各大顶级商行,耗费巨资购入一柄上品法器佩剑,若是运气极佳,便咬牙争抢一柄底价低廉的下品宝器,彻底补齐自身兵刃短板,让太乙玄光剑的威力尽数绽放。

只是这般一来,灵石的消耗压力便瞬间陡增。

竞拍双宝需要灵石,购置高阶佩剑需要灵石,后续手下四人的修炼资源、丹药储备、任务周转同样需要灵石。

处处耗财,处处需要底蕴支撑。

柴行歌一路沉思,一路复盘利弊,心中愈发笃定——必须彻底清算一次全身家当。

不能只算明面流水,要算尽所有库存冗余,将一切压仓闲置、可变现、可替换、无长期留存价值的物资尽数梳理清楚,最大化盘活灵石储备,为即将到来的拍卖博弈、战力补强,做好万全准备。

思绪之间,城西僻静洞府已然在望。

这片洞府片区本就是天星城低阶修士聚居之地,灵气普通、人流稀少、静谧冷清,最适合蛰伏闭关、低调蓄势。

抬手解锁禁制,步入洞府之内,厚重石门缓缓合拢落下。

三层隔音、蔽神、迷踪禁制次第铺开,层层灵光笼罩整座洞府,彻底隔绝外界一切神识窥探、声响侵扰。

外界繁华喧嚣、暗流涌动,尽数被隔绝在外。

洞府石室朴素简洁,无奢华陈设,石床、石桌、丹炉、玉架整齐排布,处处透着散修苦修的简约克制。

直至此刻,柴行歌才彻底卸下所有外在收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盘膝端坐石床之上,目光扫过自身两大储物重器。

其一,是常年随身、须臾不离身的储物袋。

其二,是贴身温养、视作自身终极底牌仓库的乾坤造化葫。

多年修行,他早已养成一套极为严苛、极具自保智慧的物资取用习惯。

寻常修炼、日常斗法、外出任务、耗材更替,他永远只动用随身储物袋中的物资。

灵石、寻常丹药、低阶符箓、普通制式法器、随处可寻的常见灵材,尽数存放于此,随取随用,流水清晰、进退自如。

而乾坤造化葫,在柴行歌眼中,价值远非普通储物器具可比。

寻常修士储存珍稀灵药,多选用千年寒玉打造密封玉盒。但寒玉玉盒仅仅只能延缓药力外泄,却无法做到彻底隔绝。岁月悠长,灵草内蕴先天精气仍会缓缓逸散,历时数十载,灵效便会大打折扣,难以恢复。

乾坤造化葫却截然不同,葫芦自带一层先天本源屏障。但凡灵材、古物纳入葫内空间,内里精气、先天灵韵皆被牢牢禁锢,分毫不得外泄。更奇的是葫内充盈一缕先天混沌气息,长久存放的天材地宝,竟能缓慢受其滋养,生出异变。

正是依仗这桩奇能,柴行歌立下规矩:但凡世间罕有、寻觅极难、采一株便少一株的珍稀灵药,或是来历难测的古物残宝、蕴有灵性的兵刃,一律不放入储物袋,尽数收进葫芦长久封存。

一来可保灵草药力恒久不变;二来造化葫另有滋养、提纯、修复奇物的玄妙神通;三来此葫极少当众祭出,深藏底牌,不常翻动便能最大程度藏拙避祸,杜绝外人窥探家底。

也正因如此,储物袋内物资他日日清点、月月梳理,心中精准有数,多少冗余、多少自用、多少结余,一清二楚。

唯独乾坤造化葫内部封存的诸多物件,历经越国大战、远渡星海、外海厮杀、定居天星,数年岁月流转,他极少刻意翻查盘点。珍稀之物安放其中便可安心静置,不必担忧精气损耗,久而久之,许多物件被他搁置深处,渐渐淡去印象。

若非今日为拍卖会筹措灵石,需要尽数清点可变现资源,他依旧不会轻易开启葫内深处封存区域。

今日,为灵石、为机缘、为补强自身,必须破例一次,彻彻底底清查葫内所有积压库存。

柴行歌凝神静气,摒除所有杂念,神识微动,沟通贴身温养的乾坤造化葫。

嗡——

一声细微温润的嗡鸣在识海响起,通体青白的小巧葫芦悬浮身前,灵光柔和内敛,无半分张扬异象。

指尖轻点葫口,空间通道缓缓展开,广袤的内部空间展露开来。

葫内空间远超寻常储物器具,内部分区清晰,灵药封存区、矿石区、残宝区、隔离禁区、闲置封存区井然有序,无数早年封存的物件静静搁置其中,先天灵韵被屏障稳稳锁住,数年封存,灵草生机、器物灵性与刚刚收入之时并无两样。

柴行歌神识铺开,不急不躁,从最外侧灵药封存区域开始,逐一清点、甄别、归类。

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灵光笼罩的灵药区域,一块块特制寒玉玉盘整齐摆放,上面栽种着数株世间罕见的千年灵植。

见到云纹玉龙枝、赤血天龙草、玄纹灵芝马、凝霜幽昙根四株灵草,柴行歌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追忆。

这些灵植皆是当年闯荡血色禁地时,于禁地深处灵脉遗迹之内侥幸所得。

血色禁地数十年前经历一场天地异变,地脉崩裂、毒瘴丛生,腹地早已近乎断绝通路,寻常修士根本难以深入。而这四类灵植对生长环境要求极为苛刻,必须依托上古纯净地脉灵息方能生根发芽。时至今日,偌大天南大陆,适宜它们存活的灵眼宝地寥寥无几,近乎绝迹。

如今市面之上,偶有流出的也只是千年前遗留干枯药体,像眼前这般成活完整的植株,放眼天南都寻不出几株,当真采一株,便少一株,用一分,便少一分,再无寻觅增补之处。

柴行歌目光细细扫过枝叶,心中暗自庆幸。

当年自血色禁地带出之后,他没有贪图便利装入寒玉玉盒,第一时间移入乾坤造化葫中养护。若是换做寻常储藏之法,辗转奔波这么多年,精气持续外泄,灵草生机必然衰败。此刻依靠葫芦本源屏障锁住精气,枝叶充盈,生机盎然,和当年刚刚采摘下来没有半点区别。

若是拿出去寄售,任意一株都能引来各大宗门长老竞相出价,换来海量灵石。可柴行歌念头稍转,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这般近乎绝迹的灵草,乃是固本救命的底牌。日后冲击假丹、遭遇致命重创、或是遇上难以化解的暗伤,都有可能派上用场。不到山穷水尽、资金彻底缺口无法填补的地步,绝对不能轻易变卖。柴行歌暂时将几株灵植标记为待定,妥善搁置原处。

离开灵药区继续向内清点,一堆早年积攒的高阶矿石、数十枚闲置中低阶符箓、两三柄破损制式灵剑、数瓶重复富余的固元疗伤丹药依次掠过识海。

他耐心甄别,心中快速归类。

纯冗余、无留存必要、可直接寄售变现。

核心自用、不可变卖、需长期留存。

略有价值、可替换、可视行情酌情出手。

一路清点,一路筛选,心中大致的灵石流水已然有了预估。

这批普通冗余物资尽数变现,足以撑起拍卖基础开销,也能结余不少流动资金。

只是越往深处清点,柴行歌越是谨慎。

葫内最深处,是他专门划分的隔离封存禁区。

此处存放的,全是他历年闯荡中缴获、收集、甄别后,判定气息诡异、来历不明、暗藏隐患、不敢轻易触碰的物件。

多年来,他从不来此翻动,任其静静封存,依托葫芦屏障隔绝内外,灵息、凶煞之气都被牢牢禁锢,不会扩散侵扰其他灵材,久而久之,几乎遗忘了大半物件。

禁区之中摆放着数只层层封印的玉匣,柴行歌神识扫过其中一只不起眼的墨玉匣子,微微顿住。

这匣子是当年和韩立一同自天南传送离开之时,对方临别之前亲手交予他的。韩立当时只简单言说匣内是两粒固本秘丹,危急关头可以服用,并未细说丹药名号与真正奇效。

柴行歌一缕神识探入玉匣之内,隔着一层禁制望向丹药,顿时心中一动。

时隔多年,在造化葫先天气息长年蕴养之下,两枚丹药变化不小。往日药体色泽只是温润暗沉,如今通体流转一层淡淡霞辉,光彩莹润远胜往昔。更惊人的是丹药表面,原先只有淡淡的两道云纹,此刻赫然新生出细纹,一枚生出三条云纹,另一枚更是凝出四道云纹,纹路若隐若现,缓缓游走于药身表层,一看便知药力较之当年浑厚数倍。

这么多年数次遭遇险境,他都没有轻易动用两粒秘丹。一来不知药性深浅,贸然吞服恐有未知风险;二来这是韩立相赠之物,非同寻常缴获物资,不到生死关头不愿消耗。柴行歌将墨玉匣再次记在心底,暂时不作动用打算,继续向禁区深处探查。

而就在神识扫过禁区最角落的一瞬,一抹古朴暗沉的剑鞘轮廓,突兀映入识海。

看到此物的刹那,一段尘封数年的血腥记忆,骤然涌上心头。

那是越国正魔大战最惨烈的一场阵地厮杀。

硝烟漫天、尸横遍野、魔焰滔天,无数修士陨落其中,他孤身深陷重围,辗转搏杀,于乱军之中斩杀一名隐匿潜行、手段阴诡的老牌魔修。

那名魔修修为不高,仅筑基后期,可身法诡异、术法阴毒,远超寻常同阶魔修,临死之前依旧拼死反扑,杀机凛冽。

而这柄剑,便是那一战的战利品。

他清晰记得,当年缴获此剑之时,剑身漆黑如墨,煞气冲天,滚滚魔息缠绕剑体,剑脊之上布满一道道扭曲狰狞的暗金色纹路,如同困龙锁狱,戾气翻涌、阴冷刺骨。

仅仅握在手中一瞬,便有丝丝魔念顺着掌心经脉侵入体内,扰动心火、紊乱神识。

以他当年尚且稚嫩的心境修为,根本压制不住这柄魔剑的凶性。

最关键的是,他观其品相,彼时不过是一柄受损严重的上品法器,灵性残缺、戾气盖过灵性,看似锋利,实则隐患无穷。

寻常修士得此剑,或许会贪其锋利、仗之杀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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