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初探星秘,斩获星髓砂(1/2)
天星城星宫外事堂,石殿经年累月受灵风冲刷,壁面青黑古朴,不见半分繁饰。
殿内数位银纹道袍执事分立两侧,立姿端正,气息沉敛如水,不张扬、不外露,常年执掌城内修士户籍、洞府备案、出海登记诸事,见惯了往来各路修士的百态神色。
殿中人流不急不缓,大多是过路修士,手持临时居留玉牌,匆匆登记离城,神色浮躁,多半只为短暂借道、求取便利。
唯独柴行歌立在人群末尾,气息极稳。
他脸上是千幻残面拟化的寻常中年修士容貌,眉眼平淡,肤色略显粗糙,看着便是常年在外海奔波、靠捡拾灵材度日的普通散修模样。一身青布旧袍洗得发白,周身刻意压尽半步假丹的醇厚真元,只浮一层筑基中期的浅薄灵压,混在众人之间,毫不起眼。
唯独手中握着的那枚通体温润的雪白玉牌,与旁人不同。
这是天星城永久居留玉牌。
持此牌者,在册有籍、洞府有根,是真正扎根内海巨城的修士,受星宫法度庇护,也受星宫规矩束身。
乱星海修行,看似逍遥无拘,实则处处藏着规矩杀机。
世人只知星海厮杀凶险、魔头横行、海盗肆虐,却少有人在意城池法度的隐形利害。
星宫有一条老牌潜规,极少明文宣讲,却代代沿用、从无例外:
长住在册修士,离城逾月、音讯全无、无出海报备,外事堂便可直接判定陨落。
一旦落了空亡记录,洞府禁制会被星宫大阵强行破开,内里所有阵旗、丹瓶、灵材、积蓄杂物,尽数封存充公,半点不留。
柴行歌洞府内积攒多年,零碎灵材、低阶阵器、丹药符箓数不胜数,皆是日积月累的辛苦家底。
他素来稳道慎行,从不存半分侥幸。
与其日后莫名吃个暗亏、辛苦积蓄尽数落空,不如事前周全,步步稳妥。
待身前数名修士登记完毕,他才缓步上前,将雪白永居玉牌递出。
掌事的是一名面容清瘦的中年执事,眼皮微抬,神识淡淡一扫玉牌纹路,语气刻板平淡:
“事由,归期。”
柴行歌语速平缓,不多一字、不少一语,坦荡规矩:
“外出游历内海诸岛,搜寻布阵灵材,归期未定,约莫一月上下。”
执事指尖灵光轻点玉简,快速录入讯息,标注外出游历、无涉禁域,随口叮嘱一句:
“逾期不归,洞府空亡封存,后果自负。”
“谨记执事法度。”
柴行歌微微颔首,收回玉牌,转身离去。
全程守礼守矩、低调无声,没有半分张扬跋扈,更未引起任何人侧目窥探。
乱世修行,高调招灾,低调存身。
这一点,他向来拿捏得极致精准。
走出外事堂,外头天光敞亮,海风扑面而来,冲淡了石殿内的肃穆凝滞。
天星城外海港口,千帆泊岸,涛声不绝。
密密麻麻的灵舟大小不一,巨舟帆旗招展、灵光冲天,多是宗门世家所用;小舟隐匿低敛,多为散修独行代步。岸上人声嘈杂、灵气驳杂,无数修士往来穿梭,眼底皆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躁动。
虚天殿将启,整个内海早已暗流涌动。
有人组队结盟、抱团取暖,打算借人数优势硬闯秘境险地;有人四处扫货、高价囤积避煞丹、破禁符、续航灵石;也有人变卖鸡肋家底,只为换取一两件保命底牌。
人人趋利、人人争先、人人贪求机缘。
柴行歌目光扫过喧闹码头,心中毫无波澜。
他从不凑人前热闹,从不逐世人浮华。
此行出海,不为秘境争锋、不为厮杀夺宝,只为一桩旁人看不上眼、鸡肋至极的小事——搜集星髓砂,完善七星隐杀大阵根基。
避开主码头喧嚣人群,他走到最边角偏僻的低矮船坞。
一艘丈许长短的乌木小灵舟静静泊在水面,舟身无华丽阵纹、无竞速禁制、无镇岳灵光,通体暗沉质朴,连驱浪灵光都压得极淡,看上去便是最低阶的散修代步小舟。
可这小舟最合他心意。
耗能极低、隐匿性极强、破浪无声、不惹眼、不招妒,最适合单人独行、暗中探宝。
踏舟落定,指尖掐出简易启阵诀。
一层淡如水光的护舟灵光轻轻铺开,隔绝海浪风浪。灵舟无声离坞,避开主航道络绎不绝的庞大船队,贴着海面低空掠行,专挑偏静无人的海域穿行。
一路破浪向东,渐渐远离天星城笼罩千里的庞大战阵灵光。
身后巨城灵光渐渐淡去,眼前沧海无垠、天水一线,海风愈发凛冽,带着深海独有的凉薄湿气。
柴行歌立在舟首,任由海风吹动衣袍,默默复盘此行算计。
此前他多方打探、比对利弊,早已筛掉了世人追捧的极北外海陨星大坑。
那片海域看似星材遍地,实则凶险丛生。
外海无星宫律法管束,魔道散修、海岛凶徒、星海海盗混杂横行,杀人夺宝如同家常便饭。且陨星坑上百处,散落茫茫深海,漫无目的搜寻,耗时耗力,变数无穷。单人前往,看似有机缘,实则处处是死局。
反倒是内海这片无人看重的小型星力秘境,被他一眼锁定。
秘境由上古陨星碎片沉降成型,地脉常驻残存星辰精气,只产星砂、星石、星髓砂这类低阶阵材,无传承、无至宝、无高阶灵脉,对那些谋求大道机缘、逆天宝物的宗门天骄、老牌筑基巅峰而言,形同鸡肋,入不得眼。
也正因如此,此地从无大佬争抢,常年只有底层散修零星到访,秩序安稳、厮杀极少。
最关键是——星力纯粹、星髓砂产出稳定、风险可控、竞争寥寥。
恰好完美适配他当下需求。
两日航程一晃而过。
越往东行,周遭天地气息越发迥异。
原本咸腥的海风,慢慢透出一缕清冷透彻的星韵,空中即便白日朗朗,亦有细碎星点若隐若现、缓缓浮沉。
海面灵气渐渐清冽刺骨,寻常修士呼吸之间,都觉真元微微滞涩。
柴行歌知晓,已然踏入星力秘境的笼罩海域。
他抬手撤去灵舟法阵,任由小舟随浪浮沉,身形轻点舟沿,足尖踏浪而行,低空掠向前方人影聚集之处。
前方海面浮空区域,散落十数道人影,三三两两扎堆低语,皆是筑基修为的底层散修。
有人背负布囊、手持低阶防煞木牌;有人神色紧绷、四处张望,提防旁人偷袭;也有人面带忐忑,低声议论着往年入秘境的凶险。
“去年我独自进去,刚深入半里,星煞刮得面皮生疼、经脉发麻,根本不敢久留。”一名瘦脸散修压低声音道。
旁边一名中年修士轻叹:“谁说不是!这秘境别的凶险没有,就是星煞磨人。咱们肉身薄弱、修为浅薄,扛不住多久,只能在外围捡点零碎星砂换灵石。”
“若是能有人懂阵道、辨星煞走势,能带我们往深处走几分,今年收获便能翻倍。”
众人言语之间,皆是安分求稳,无嗜血夺宝之念,无贪婪狠戾之心。
柴行歌神识悄然铺开,淡淡扫过全场。
最高修为不过筑基后期,多数筑基中前期,气息纯正,无魔气、无阴邪煞气,无刻意压阶藏修为的高手,更无蛰伏盯梢的老怪。
人心安稳,局势可控。
他心中打定主意。
与其孤身入内,被一众散修暗自提防、刻意疏离,不如顺势抱团,以粗浅阵道本事开路助人,换一份安稳深入的资格。
既不用暴露底牌,又能光明正大踏入秘境核心取宝,还不沾因果、不结仇怨,是最稳妥的算计。
心念既定,他缓步上前,对着几名神色沉稳、心性谦和的散修拱手:
“诸位道友可是等候秘境开启?在下略通几分星纹阵理,能辨星煞疏密、避凶趋稳,若是不弃,可随我一路同行,我为诸位引路护煞。”
他姿态谦和、语气诚恳,不显强势、不露优越,全然一副同求安稳取材的普通散修模样。
几人闻言皆是一喜,连忙拱手回礼:
“原来道友精通阵道!那真是再好不过!我等最怕星煞乱袭,有道友带路,我等安心太多!”
“我等只求些许星砂度日,绝不叨扰道友机缘!”
六人小队,就此临时结成。
众人皆是底层苦修散修,心思简单、懂得分寸,不攀附、不觊觎、不惹事。
片刻之后,虚空骤起微颤。
嗡——
一声细微空间波动传开。
众人头顶半空,银色星光骤然暴涨,一层朦胧氤氲的光门缓缓撑开,门内星雾缭绕、星点浮沉,清冽的星力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丝丝刺骨的凌厉之感。
“秘境开了!”
众人神色一振,纷纷握紧手中低阶防煞器具,凝神戒备。
柴行歌立在队前,看似与众人一般神色平静、蓄势待发,实则早已暗中做好万全铺垫。
衣襟内侧,千幻残面稳稳贴合,彻底锁死神魂气息、修为底蕴;
储物袋暗纹禁制全开,内里两尊结丹人形战傀沉寂如死,不露半分灵机。
这两尊古傀通体是上古凝玉骨身,皮肉肌理栩栩如生、须发皆真,不细看完全如同活人。周身隐刻结丹级攻防杀伐阵纹,无惧星煞侵蚀、无惧低阶术法轰击,不知疼痛、不知疲惫、无需真元续航,只凭他神识心念便可随心调动。
唯一动静极小、隐蔽至极,贴身藏于储物禁域,不到生死关头,绝不出世。
腰间乾坤造化葫更是敛尽灵光,古朴青白葫身温润如常,内里先天净化清气蓄势待发,专克一切驳杂星煞、戾气、阴瘴。
一切底牌尽数蛰伏,不露分毫。
“诸位紧随我脚步,一步勿乱、一处勿离,星煞走势暗藏星纹规律,乱走必陷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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