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葫中论心,血契共生(1/2)
归墟岛的夜风清寂微凉,浩瀚星海垂落万顷银辉,洗彻整片沧海虚空。
峰顶青石之上,柴行歌缓缓收合双目,绵长的吐纳周天缓缓终止。
历时旬月日夜不辍的观星悟道、白日实操试遁,他终于将《墟辰咫尺遁》从一门死板僵硬、蛮力透支的残缺星道遁术,彻底打磨修缮、溯源归真,吃透了星辰流转、虚空开合的本源法理。
如今他再施瞬移,早已不再是昔日粗暴撕裂虚空、透支金丹本源的笨拙手段。
顺星轨而动、借空势游走、融星力藏迹、随天道浮沉。
真元损耗锐减七成以上,挪移瞬间无痕无波,虚空褶皱即刻自敛,星痕彻底消弭于无形。隐匿、突袭、脱身、换位,方方面面尽数圆满,彻底根除了困扰他许久的最大战力短板。
自身结丹初期的修为底蕴、太乙玄光剑道造诣、双傀儡合击战术、千机反两仪五行隐元阵底牌、丹符器阵旁门修为,外加脱胎换骨的星道遁法,已然将他的综合战力推至同阶极致,稳稳立足结丹初期修士最巅峰层次。
所有外在战备、术法根基、实战底牌尽数圆满,唯独一桩搁置整整两年的心事,始终悬而未决。
那便是乾坤造化葫秘境之中,那头被拘禁、温养、对峙两年之久的上古异种——幽宸千变蝎。
此事拖延至今,并非他无力收服,而是他刻意隐忍、耐心蓄势。
初遇此蝎之时,他尚且只是区区筑基修士,道基未稳、修为浅薄、神识孱弱、底蕴空空。彼时的幽宸千变蝎,纵使身受濒死重创、本源破碎、血脉枯竭,骨子里依旧是傲视外海的蝎皇幼种,傲骨滔天、凶戾盖世、野性难驯。
以筑基修为强行镇压一尊心怀怨怼、天赋逆天、血脉高贵的上古异种,纵使侥幸以造化葫神威拘禁成功,也只会埋下无穷后患。
神魂隔阂、心结怨毒、野性难除、伺机反噬,但凡日后踏入高危秘境、遭遇生死厮杀、陷入绝境围困,这一丝隐患,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修仙一途,根基最忌虚浮,羁绊最忌勉强,底牌最忌存疑。
故而两年来,柴行歌从未踏入葫中秘境半步,从未以神念侵扰、从未以灵力镇压、从未以手段逼迫。
任由造化葫内无穷无尽的本源造化灵韵,日夜不息温养其破碎妖体、修复其枯竭本源、抚平其战时创伤、润泽其暴戾心性。
不扰、不逼、不欺、不压。
以两年光阴,消其杀心;以造化道韵,润其戾气;以平和静待,磨其傲骨。
如今时机,终于彻底成熟。
自身修为稳固结丹初期圆满,战力、底牌、心智、阅历、手段,无一欠缺;对方伤势尽复、本源重回巅峰、妖力凝练醇厚、凶戾已然钝化,两年囚居的怨怼恨意,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温润滋养中,消磨大半。
是时候,彻底了结这段因果,缔结羁绊,收服这张潜伏暗处的顶级秘境底牌。
心念微动之间,丹田悬浮的乾坤造化葫轻轻震颤。
古朴青白宝光流转周身,温润柔和的造化之力瞬间包裹柴行歌全身,不待空间波动泛起、不引灵气半点躁动,他的身形便已凭空虚化、悄然融入葫体之内。
下一瞬,视野更迭,洞天自成。
相较于外界沧海辽阔、星海浩瀚,乾坤造化葫的内部秘境,是一方与世隔绝、灵气极致纯粹、道韵绵延不绝的独立小天地。
地面生满先天灵草,四时不凋;地底灵脉贯通全局,灵泉汩汩喷涌,化作蜿蜒溪流润泽四方;空气之中漂浮肉眼可见的细碎造化灵光,缓缓沉降、循环往复,滋养秘境万物。
这里无风雨侵袭、无寒暑更迭、无杀机暗藏、无纷争烦扰,是乱星海最安稳不过的修行净土。
两年以来,幽宸千变蝎便独居此方天地。
秘境中央,一方通体黝黑的天然玄岩磐石之上,一道庞大阴影静静盘踞,纹丝不动,仿若亘古长存。
正是恢复全盛状态的幽宸千变蝎。
较之两年前魁星岛礁渊那副濒死残破、血肉模糊、甲壳碎裂的凄惨模样,此刻的它,早已脱胎换骨、气象大变。
丈余长短的庞大蝎躯筋骨凝练、血肉饱满、肌理紧实,通体乌黑发亮的厚重蝎甲层层叠叠、错落排布,每一寸甲壳之上,都天然生长着细密深邃的紫金古老纹路。
纹路流转淡淡幽光,暗含上古蝎皇血脉的专属道韵,坚不可摧、硬抗术法、隔绝神识。
它数十条尖锐锋利的节肢牢牢扣合磐石,稳稳扎根,每一条步足尖端都闪烁冷冽寒芒,可轻易撕裂深海岩层、抓破修士法袍、刺穿寻常护身罡气。
躯体正中,一条修长狰狞的蝎尾高高悬起,尾端那枚标志性的幽紫毒刺莹润发亮,暗藏万古剧毒、锁魂之力,微微震颤之间,便有丝丝缕缕的剧毒雾气悄然逸散,落地无声、腐灵蚀气。
一双竖立的狭长妖瞳漆黑深邃,冷冽无情,自带深海霸主的漠然与威压,没有半分寻常妖兽的蠢钝戾气,反倒透着极高的灵智与孤傲。
两年造化灵韵温养,不止修复了它肉身所有创伤,更滋养激活了它沉睡的上古血脉,将其千变虚实、深海适性、尾棘锁魂三大天赋神通尽数修复圆满,状态攀升至幼体时期的最巅峰。
在柴行歌身形浮现的刹那,幽宸千变蝎漆黑竖瞳骤然一凝。
死寂的秘境瞬间掠过一丝凛冽杀机。
盘踞磐石的庞大蝎躯微微紧绷,周身空气骤然凝滞,淡淡的虚影层层叠叠在躯体四周浮沉闪烁,虚实交错、真假难辨,正是千变虚实神通下意识催动,随时可隐匿真身、分化幻影、遁入虚空、突袭制敌。
低沉、沙哑、充满暴戾不满的嘶鸣,自它口器之中缓缓传出,不刺耳、不狂躁,却带着深入骨髓的戒备、不甘与怨怼。
两年囚禁,纵使此地灵气无双、滋养无穷,可终究是囚笼。
它本是天生异种、海域天骄,本该纵横四海、逍遥逐浪、掠夺机缘、壮大血脉,却因一场重伤、被强行拘入此方寸天地,困守整整两载光阴。
这份不甘,未曾消散。
柴行歌立于百丈之外,身姿从容、神色平淡、心境空明。
他没有释放半分结丹修为威压震慑对方,没有运转剑光蓄势施压,没有祭出符箓阵盘围困封锁,甚至连周身灵气都尽数敛入体内,不显波澜、不露锋芒。
对待这等高灵智、高傲骨、高潜力的上古异种,暴力镇压是最拙劣、最短视、最愚蠢的手段。
凡人修仙,修的是根基、是心境、是格局、是长远。
强行以大欺小、以力服妖,可得其形,不得其心,看似收服,实则养虎为患。
虚天殿群雄汇聚、杀机遍地、暗算无穷、步步绝境,他需要的是一个同心协力、暗处护主、绝境兜底、不离不弃的共生助力,而非一个心怀异念、伺机反噬、阳奉阴违的隐患枷锁。
故而,他选择论心、论利、论道,而非论力、论强、论压。
“两年时光,转瞬即逝。”
柴行歌语速平缓,嗓音温润,不带半分居高临下的修士傲慢,更无半分拘禁者的强势霸道,唯有平和淡然的叙说,响彻静谧秘境。
他没有直接提收服、提契约、提臣服,只是缓缓开口,梳理过往因果。
“当年魁星岛西礁渊,你身负重创、血脉枯竭、身陷绝境,本是必死之局。外海无数妖禽海兽、散修匪盗虎视眈眈,一旦力竭身死,异种血脉、妖丹本源、蝎皇精血,尽数会被他人掠夺瓜分,身死道消、烟消云散。”
“恰逢我路过此地,本可顺手斩杀、夺你妖丹、取你异种灵材,坐收天大机缘。”
“但我并未出手杀你。”
柴行歌目光平静注视着磐石上的巨大蝎影,一字一句,条理清晰:
“造化葫自行感应异种血脉、自发摄取生灵,将你拘禁于此,非我本意奴役,实为护你残命、留你生机。这两年,我未曾伤你分毫、未曾耗你本源、未曾夺你血脉、未曾掠你机缘。”
“我任由葫中造化灵韵日夜滋养你的妖体,修复你破碎筋骨、愈合你重伤本源、激活你沉睡血脉、圆满你天赋神通。你今日能重回巅峰、保有蝎皇完整底蕴,皆是此葫芦洞天所赐,亦是我两年放任不扰的结果。”
一番话,不偏不倚、有理有据、因果分明。
没有粉饰、没有虚言、没有诡辩,将两年前的生死因果、两年间的相待之道,坦然铺开。
幽宸千变蝎周身浮动的万千虚影微微一顿,紧绷的蝎躯松弛分毫,漆黑竖瞳之中的暴戾戾气,悄然褪去一丝。
它灵智极高,自然听得懂这番话语之中的真实道理。
它的确记得当年濒死绝境的绝望,记得周遭无数窥探杀机,若不是被莫名空间摄取带走,它早已陨落荒渊,根本没有今日重归巅峰的机会。
可天性的傲骨、被囚禁两年的不甘,依旧牢牢桎梏着它的心神。
识海之中,一道带着桀骜与不服的妖念轰然传出,直接跨越百丈距离,精准传入柴行歌识海:
“护我残命?不过是强行囚我、妄图养一头异种妖宠!人族修士,尽是虚伪!若非你修为低微,当年早已将我烙印神魂、永世奴役!本皇纵然身死,亦不受此等囚禁恩惠!”
妖念铿锵刚烈、宁折不弯,带着上古蝎皇与生俱来的高傲,绝不低头、绝不领情。
柴行歌闻言,不恼不怒、不惊不躁,甚至微微颔首,坦然认可。
“你说的没错。”
他坦然承认,语气依旧平和:
“当年我筑基修为,的确无力镇压你这等傲骨异种,无力稳固契约、无力化解你心中怨怼。若我当时强行施为,今日你我,只会是主仆相疑、彼此猜忌,终究难逃反噬决裂的结局。”
“我不修短期之利,不贪一时之便。我等两年,不是为了困你,是为了等我自身成长、等你心结渐平、等一个彼此平等相待、坦诚共处的时机。”
说到此处,柴行歌话锋一转,不再叙旧,开始徐徐剖析利弊、道明前路。
“今日我来,不是逼你臣服、不是要你做奴、不是烙印你神魂、不是禁锢你自由。”
“我寻你,只为共生二字。”
他抬手虚引,周身灵气缓缓流转,勾勒出乱星海四海疆域、万千岛屿、秘境险地的虚影轮廓。
“你身怀顶尖上古异种血脉,天赋逆天、潜行无双、剧毒无解、水域无敌。可你血脉未成、修为未足、孤身无依。”
“乱星海之大,弱肉强食。元婴大能俯瞰四海、结丹老妖横行外海、邪修盗匪遍地杀机。你这等稀缺异种,行走海域之间,便是移动的天材地宝,人人得而诛之、人人欲夺你血脉妖丹。”
“你天赋再强、神通再妙,孤身一妖,终究势单力薄。遭遇元婴修士、遭遇成群邪修、遭遇上古凶妖,你难逃被猎杀、被炼化、被夺脉的结局。”
“留在葫中,你安稳无忧,却永远困于方寸、不得历练、不得机缘、不得血脉进化,终生止步于此,辜负蝎皇天资。”
“随我而行,你则截然不同。”
柴行歌目光澄澈,缓缓道出真正的共赢之道。
“我即将远赴百年一开的虚天古殿。”
“那处上古秘境,藏无尽星道机缘、珍稀灵材、上古传承、血脉至宝。秘境之中水域纵横、暗渊无数、暗流密布、阴毒杀机遍地,最适配你的深海适性与千变虚实神通。”
“你可借秘境杀伐历练自身、磨砺妖心、吞食异种灵材、滋养蝎皇血脉,加速自身进化蜕变。”
“寻常修士忌惮的险地深渊、幽暗暗流、毒瘴鬼域,于你而言,皆是得天独厚的修行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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