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研读玉简,细勘深海秘境(1/2)
咸涩的海风日复一日卷着细碎水雾,漫过迷海外围这片人迹罕至的荒礁。距离柴行歌在海底接连苦战,斩杀埋伏劫宝的三名结丹散修,已然过去了整整三日。
前番两场大战掀起的滔天浊浪、术法碰撞炸开的斑斓灵光,还有修士陨落之后弥散在海水里的淡淡血气,早被往复不休的潮汐一遍遍冲刷殆尽。此刻海面平静无波,淡雾笼罩礁群,哪怕是星宫常规巡海的使者途经此地,放出神识扫过整片海域,也绝难察觉数日之前,这片近海之下曾爆发过两场凶险至极的以弱搏强死战。
柴行歌所乘的青岚小舟,被他刻意停在两座巨型礁石的夹缝深处。周遭萦绕的厚重白雾并非天然海雾,乃是他赶路闲暇随手布设的简易迷踪阵催生而成,能柔和舟体散逸而出的灵气波动,将整艘飞舟的气息死死遮掩在礁雾之中。星宫划定的巡海航道离这片荒礁远隔数十里,寻常时日只有几群灵智未开的浅海鱼兽游荡,根本不会主动靠近这片常年浓雾封锁的区域。
整整三日,柴行歌未曾催动飞舟挪动半分,也不曾出海搜寻灵材、探查周边海域动静,每日只是安静盘坐甲板,静心调息养气。
回想此前接连两场死战,看似最后是他尽数拿下战利品,赢得干脆利落,内里灵力与肉身损耗却重得超乎想象。先是一头五级巅峰深海玄砂妖兽缠斗大半日,肉身筋骨多处受损,经脉灵气持续透支;紧随其后,三名早早就潜伏在海底暗处等候渔利的结丹散修骤然现身,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为了困住三名修为同阶、却依仗人多联手的敌人,他就地铺开瞬发困杀阵,放出两尊玄铁甲人傀儡轮番牵制,太乙玄光剑剑光连绵不绝拉扯攻势,压箱底的高阶剑压符、珍藏多年的极品符宝接连祭出,几番游走周旋、耗尽手段,才硬生生耗死一人、重创另外两人。
两场恶战首尾相连,即便柴行歌早已渡过结丹天劫,体内凝结稳固金丹,根基浑厚扎实,经脉之中依旧淤积了大量躁动驳杂的紊乱灵气,肉身肌理遍布无数细微暗伤。若是带着这般虚浮不稳的状态,贸然闯入记载未知禁制与守兽的深海秘境,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闯荡乱星海这么多年,天南宗门、沿海坊市所见的人和事,早已刻进他心底一条铁律:这片修仙界弱肉强食,心存侥幸之人大多早早就化为山海间的枯骨。不少修士侥幸斩杀强敌夺得机缘,不等调养好自身状态,便贪心不足奔赴下一处秘境,最后反倒葬身妖兽腹内、或是死于其他修士暗中偷袭。这些前车之鉴,柴行歌从来不敢视而不见,行事步步求稳,绝不拿自身性命赌半分运气。
他盘膝坐在打磨光滑的舟板中央,周身不摆放任何防御法宝,只双手捏着最基础的敛息印诀,一点点将体内翻涌不休的纯阳剑气、厮杀沾染的水行煞气,缓缓往丹田金丹之内收拢沉淀。经脉中如同奔洪般乱窜的紊乱灵气,被他以极慢的速度细细梳理、顺通周天,每一缕灵气都循着固定脉络循环往复,半分急躁也无。
船舱角落堆积着此战缴获的海量战利品,十几只储物袋层层叠叠堆在一处,各类水系灵草、中低阶攻防法器、堆积如山的下品与中品灵石,还有三枚结丹修士珍藏的丹瓶,琳琅满目。可柴行歌连日来连多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他主修纯阳金火剑道,一身灵力至阳刚烈,与阴柔凝滞的水系灵气天生相悖。这些玄冥重水、凝水芝、海纹玄铁一类的水系奇珍,落在专修水功修士手中是难得至宝,对他而言全无修行助力,只能等到日后前往魁星岛之类大型坊市,统一变卖换取自身能用的炼器、炼丹耗材。海量灵石虽用处极广,却并非眼下最要紧之物。
此战真正价值无可替代的收获,只有一枚被墨水道人贴身藏匿、层层封禁的上古残破玉简。
当初击杀墨水道人的时候,这卷玉简被对方藏在内衣贴身暗袋,外层叠加三层细密水行禁纹。若不是柴行歌纯阳剑气天生克制一切水系禁制,寻常同阶金丹修士,耗费数日功夫也未必能顺利解开封印。其余战利品只能换些修行耗材,唯独这枚古简,记载着太乙玄光一十八柄飞剑剑阵的关键——土行主剑唯一可用的灵材,玄黄星铁的下落。
十八柄飞剑遵循五行轮转之理,阵势全力铺开之时,万千剑气对冲震荡,灵力反噬之力恐怖至极。金剑主杀伐破甲,木剑主生机续航,水剑主缠绕困敌,火剑主焚灭消融,唯独土行主剑,需要稳稳托住整座大阵根基,抵消所有内外激荡的灵力。
市面上随处可得的普通土精、凡矿质地轻浮松散,只要剑阵全力催动运转,不出半刻钟便会被阵力震得寸寸碎裂,根本不堪承载大阵重压。这也是柴行歌搜集各类灵材多年,始终不肯动手铸齐整套飞剑的根本缘由。修行铸器,根基若是差上一丝,往后大道修行便会受限一尺,半点敷衍将就不得。
金木水火四柄主剑所需核心灵材,他至今半分眉目都无,十三柄辅剑需要的海量庚金更是无从寻觅,唯独土行主剑这条关键线索,如今实实在在握在了自己手中,容不得他不上心研读。
足足调息两个时辰,丹田内金丹运转趋于平稳澄澈,周身残留的战后杀伐戾气尽数消散干净。柴行歌这才抬手,从衣襟内侧缝制的暗袋里,小心翼翼取出那枚上古玉简。
玉简玉料粗糙暗沉,绝非乱星海、天南坊市流通售卖的制式暖玉,触手带着深埋地底万年之久的干涩厚重质感。玉简四边多处崩裂缺损,表层布满细密斑驳的海水侵蚀纹路,不知在深海岩层之下封存了多少岁月。先前附着的三层水行禁纹,早已被他纯阳灵力尽数消融,此刻外观朴素平淡,没有半分耀眼光华,若是混杂在一堆废弃杂物之中,任谁只会当成一块无用残玉。
可越是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物件,往往藏着旁人踏遍四海也求之不得的隐秘机缘。柴行歌指尖轻轻贴合玉简表面,只放出一缕细如发丝、温润柔和的纯阳灵力,缓慢渗透进玉简内部残存的图文脉络。
他不敢催动磅礴灵力。上古残玉历经无尽海水冲刷、地脉挤压,内里留存的文字纹路早已脆弱不堪,但凡灵力稍显躁动猛烈,残存记载便会直接溃散湮灭,这条独一份的秘境线索也就彻底断绝。凡人行道,万事以稳妥为先,越是仅此一份的孤本机缘,行事越要步步谨慎。
丝丝缕缕的纯阳灵力缓慢浸润之下,沉寂万年的玉简表面,缓缓浮起一层淡土黄色柔光。光芒温润内敛,没有半分刺眼锋芒,扑面而来一股厚土承载万物、包容四方的苍茫气韵。一行行残缺晦涩的上古古篆,随之清晰显现在柴行歌识海之中。
这些文字笔画古拙生僻,和当下乱星海、天南通行的文字截然不同,解读起来颇为耗费心神。好在早年他在天南青州坊市停留时,偶然从一名落魄老修士手中换来一本残破上古篆字抄录,闲来无事反复揣摩数年,打下了辨识古文字的底子。此刻他耐住心性,一字一句比对推演,慢慢拼凑玉简之中残缺不全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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