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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罡风平息扬帆,启程奔赴陨星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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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东升,金辉洒落万顷沧波。

持续大半年不曾断绝的外海罡风,在这几日彻底归于沉寂。

往年里那种撕裂长空、碾碎云层、连虚空都能刮出细碎黑纹的恐怖烈风,此刻半点踪影皆无。整片外海难得迎来一段真正安稳的时日,海面风柔浪缓,薄雾轻笼,一眼望去水天相连,茫茫苍苍,无边无际。

但凡久居乱星海的修士都心知肚明,这般平静,从来不会长久。

罡风封禁海路的大半年里,无数散修、妖修、魔修尽数龟缩在各自盘踞的孤岛险地之中,不敢随意走动。狂风席卷海域,乱流横行天际,哪怕是金丹修士贸然升空,也有可能被风眼撕扯肉身、震裂真元,落得重伤遁逃的下场。至于寻常飞舟、低阶修士,更是毫无半点抗衡之力,一旦卷入罡风,瞬间便是尸骨无存、舟毁人亡的结局。

整整半年的蛰伏隐忍,所有潜藏在外海各方角落的修行者,都憋着一股劲。

如今风平浪静,海路全开,看似清平盛世的沧海,实则早已暗流奔涌、杀机蛰伏。

无数孤岛之上,陆续有遁光升空,或单影独行,或三两结伴,浩浩荡荡穿行海面。有人奔赴旧秘境探查机缘,有人穿梭无人荒岛搜刮遗留资源,也有大批亡命之徒,干脆驾舟巡海,伺机截杀落单修士,掠夺财宝物资。

正道、邪修、魔修、妖类,鱼龙混杂,各行其是。

乱星海的规矩,从来都是弱肉强食,生死由命。

玄铁礁岛之巅,柴行歌静立岩头,青衫被轻柔海风微微掀起,周身却无半分灵气外泄。

昨夜一整夜,他未曾闭目休憩半分,从头到尾梳理完远行所需的一切,从护身丹药、镇煞符箓、抗煞灵玉,到专门改良的土系柔煞法门、重炼抗煞阵纹的玄铁傀儡,再到整座孤岛的禁制伪装、人居痕迹抹除、洞府后手布设,每一处细节都反复推敲、层层夯实。

修行数百年,从凡俗山村一步步摸爬滚打,历经宗门背叛、死局诈死、星海漂泊、绝境求生,他早已褪去所有少年意气与侥幸之心。

越是看似安稳的路途,越容易暗藏致命凶险。

机缘从来不缺,可活着拿到机缘的人,永远只是少数。

他垂眸扫过脚下黝黑坚硬的岛岩,眼底神色沉静如水。

这座玄铁礁岛,是他扎根外海数年的唯一根基。没有灵脉喷涌的得天独厚,没有秘境加持的绝世机缘,却是他一草一木、一禁一阵亲手打磨出来的安稳居所。数年时光,他在此打坐养气、淬炼肉身、炼制傀儡、囤积物资,避开一次次星海混战、一轮轮罡风浩劫,默默沉淀修为、夯实道基、弥补自身短板。

对漂泊无依的星海散修而言,一处安稳洞府,便是立身之本。

根基不破,前路便有无限可能;根基若毁,纵得至宝,亦是无根浮萍。

确认整座孤岛内外禁制尽数隐匿锁灵、所有人居痕迹彻底抹平、暗藏后手待机无误,哪怕有高阶修士途经落脚,也绝无可能察觉此处曾有修士长期盘踞,柴行歌这才彻底放下心底最后一丝顾虑。

他抬手轻挥,灵光敛而不发,没有半分破空声响,一艘青纹飞舟缓缓浮现在海面之上。

这艘飞舟品相寻常,通体青褐纹路,色泽贴近碧海深水,造型朴素狭长,没有半点奢华雕琢,更无耀目护阵灵光,是最普通的中品灵舟。

寻常修士,但凡稍有家底,皆看不上这类无奇无奇的代步飞舟,可柴行歌偏偏独爱此舟。

不显眼、不张扬、遁速平稳、灵石消耗极少、敛息效果极佳。

在杀机四伏的外海,低调活着,永远比高调逞强重要百倍。

肩头一团雪白轻轻晃动,玄噬花狐貂揉了揉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双澄澈透亮的兽瞳微微开合,鼻尖不停轻嗅迎面吹来的海风。

小家伙通灵至极,跟随他多年,早已练就远超寻常妖兽的灵觉,对血气、杀机、戾气、陌生灵压的敏锐程度,甚至胜过不少金丹修士。

但凡周遭数里之内有妖物潜藏、修士隐匿、煞气堆积、暗流异动,花狐貂都能第一时间察觉细微变化,提前示警。

这一路西行千里,有此物贴身预警,便能避开九成以上的暗处伏击。

“动身。”

柴行歌低声一语,脚步轻点岩巅,身形轻如柳絮,不带半点真元波动,稳稳落于飞舟中前位置。

花狐貂身形一跃,轻巧落在舟头最前端,四爪稳稳扣住舟身,通体雪白绒毛迎风微动,警觉地扫视四方海域,尽职守好前路警戒之责。

飞舟浮于海面,静而不动,无灵光升腾,无阵纹亮起,宛若一块随波浮沉的普通朽木。

柴行歌盘膝端坐,脊背挺直,心神沉定,并未急于催动飞舟赶路。

他闭起双目,脑海之中再度细细复盘整条西行海路的地形、海域划分、风险节点、修士出没规律。

自玄铁礁岛前往西侧远海陨星海域,全程千里之遥,中途横跨三片中小型近海,穿过两座连绵百里的乱礁群,途经十余座无人荒岛、数片深海暗流区。

罡风封禁半年,这片海域早已彻底大变样。

往年熟悉的暗礁位置、洋流走向、妖兽巢穴,大概率被狂风巨浪彻底打乱、重塑。旧日安全的航线,如今可能暗藏漩涡暗流;往日荒芜的海域,或许盘踞了新的妖群;曾经少有修士涉足的区域,此刻说不定早已被魔修、散修划为截杀伏击点。

前路一切,皆无定数。

他绝不允许自己有半分轻敌大意。

片刻之后,柴行歌缓缓睁眼,眸底清明无波,褪去最后一丝杂念。

指尖一缕微若游丝的灵力溢出,轻悄渡入飞舟核心阵眼。

没有轰鸣震响,没有璀璨遁光,没有破空疾驰的威势,仅靠一丝微弱灵力牵引,青纹飞舟缓缓滑动起来。

舟身贴着海面三尺不到的高度,低速缓行,稳稳向西。

行进之间波澜不惊,浪花微漾,转瞬便被海风抚平,不留半点行舟痕迹。舟身青褐纹路与碧海薄雾相融,远远望去,根本分辨不出是修士飞舟,只会被视作海面随处可见的漂浮杂物。

全程低空、全程敛息、全程压速。

不求快、不求猛、不求张扬,只求隐秘、只求安稳、只求悄无声息渡海。

花狐貂立于舟头,双耳时不时轻轻颤动,目光来回扫视前后左右四方海天,但凡海风气息有一丝微妙变动,小家伙便瞬间绷紧身子,默默给柴行歌传递预警信号。

一人一兽,一舟缓行,静静穿行在茫茫沧海之间。

出海最初一个时辰,沿途海面格外空旷。

偶尔可见零星海鸟低空掠过,几声轻啼转瞬消散,更衬得整片海域寂寥辽阔。只是海面之上,随处可见罡风肆虐过后留下的斑驳残骸。

断裂的舟木、破损的低阶法器、腐朽的灵材碎片、破碎的妖骨,零零散散漂浮在碧波之上,随浪起伏。

每一片残骸的背后,都是一场无声的陨落。

想来是大半年罡风肆虐期间,不少心存侥幸的修士强行出海,最终没能熬过狂风巨浪,尽数葬身在这茫茫沧海之中,连尸骨都无从寻觅,只余下这些残破碎片,证明曾经有人踏足此处。

柴行歌目光淡淡扫过,心底毫无波澜。

见惯了星海生死浮沉,他早已麻木。

乱星海从不缺修士,更不缺亡命之人。贪心不足、急躁冒进、自持修为、轻视天险,每一种心性缺陷,最终都会化作致命杀机,让人付出性命的代价。

他依旧稳坐舟身,不急不躁,任由飞舟匀速西行,心神始终保持三分警醒、七分沉定。

又前行半个时辰,远处海天交界处,终于隐隐浮现几缕零散灵光。

灵光间隔极远,忽明忽暗、暗沉驳杂,并不似正道修士清润纯粹的灵息,反倒带着一股阴冷浑浊、血腥暴戾的晦暗气机。

寻常低阶修士远远望见灵光,只会心生欣喜,以为遇见同道,甚至会主动靠近,意图结伴同行、相互照应。

但柴行歌一眼扫过,心底瞬间升起极强的警惕。

是魔修。

而且不止一两人。

这般暗沉带血的灵压,是极阴岛、六道余孽最典型的魔元气息,阴邪暴戾、吞噬生息、沾染血腥。

罡风停歇,最先大规模出海游荡劫掠的,从来都是这群亡命魔修。

正道修士尚且心存顾忌,会规避大范围混战、不会肆意滥杀无辜,可魔修全然不同。

常年藏身阴暗险地修行,功法本就以吞噬血气、掠夺生魂、积攒煞气血气为主,半年无法外出劫掠,早已憋得凶性大发。如今海路一开,这些魔修便会结队巡海,见人就杀、见宝就抢,不分修为高低、不分有无恩怨,只求屠戮生魂、掠夺资源,壮大自身魔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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