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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若是有缘,还会再见……原来踏马是这个意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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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鹤看着他,许久没有话。

玄衡的手原本搭在桌边,此时也慢慢收了回去。

直播间里面,弹幕接连往上涌。

“对!当时就是这么的!”

“我看过那段,他直接就认出来了,叶哥根本没提过年份!”

“他知道叶哥要回哪儿,还给了能带回来的东西……”

“卧槽,越想越不对了。”

叶开也没有再话。

先前身在那片天地,他满脑子都是怎么出去。

有人能指路,给的东西确实有用,条件也谈清楚了,自然先想办法把事情办成。

后来回到井下,又发现了黑龙的残魂。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虽然觉得那老道人神秘,却始终没有机会将这些细节摆在一起。

如今被松鹤逐句问出来,才发现,对方从头到尾都知道得太多。

知道他不属于那个时代。

知道他从哪里进去,又该去哪里找归途。

最后交到他手里的东西,甚至连旧境都留不住。

松鹤低头,看向方才叶开在桌上比画过的位置。

三个位置。

首尾相接,彼此叩拜。

他的指尖在桌面停了一瞬,声音低了下来。

“贫道方才,只当他还在求。”

叶开抬起头。

松鹤的目光移向照水镜。

“如今看来……他已经求到了。”

玄衡的神情,明显变了一下。

“三世互拜?”

松鹤缓缓点头。

“过去之身,现在之身,未来之身。”

“拜的是自己,受拜的也是自己。”

叶开看向桌面,脑海里重新浮现出那三尊跪在地上的石像。

一尊低头,朝着另一尊。

另一尊又转向里面。

最后,重新回到门边。

那不是随意摆出来的姿势。

每一尊都在拜,也都在受拜。

“可过去都已经过去了。”

叶开皱眉。

“未来还没来,这也能拜?”

“这才是难处。”

松鹤看着他。

“为自己塑像,并不难,照着模样,刻出三尊,也不难。”

“难的是,那三尊,凭什么都是你?”

叶开没有接话……好吧,其实是没有听懂,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不话就会显得自己高深莫测的样子。

“人立足于当下,能记得往事,却不能只因记得,便过去仍由自己掌握。”

“更何况尚未到来的未来。”

松鹤的手指,从桌面慢慢移向那面镜子。

“若这条路当真走通,三世相系,那位道长在过去应下的赠予,便未必只在那片旧境中算数。”

“你离开那里,到了如今,这东西依然归你。”

叶开垂下眼睛。

铜镜就在面前。

先前他只以为,是自己把它带了出来。

现在却忽然有些分不清,究竟是自己留住了这面镜子,还是那位老道人过的话,到了这里,仍然管用。

“连旧境散了,也不影响?”

“眼前这两件东西,已经给了答案。”

松鹤完,又静了片刻。

“只是他究竟如何走到这一步,贫道还不清。”

叶开伸手,将镜子拿了起来。

重量没有变化。

镜缘上那几处发黑的痕迹,也和最初接过来时一样。

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边缘,抬头看向松鹤。

“前辈,这种事,您也做不到?”

松鹤回答得很干脆。

“做不到。”

叶开怔了一下。

坐在眼前的,可不是只在书里读过成仙之的道人。

此人已经死过,入过棺,又从二十三年之后重新走回人间。

可面对这面巴掌大的铜镜,他却连犹豫都没有。

“仙,也有差别。”

松鹤端起水碗,里面的水已经没什么热气。

“尸解、地仙、天仙,并非只差一个称呼。”

“贫道得以尸解,脱去旧有形骸,也只是其中最低的一等。”

叶开听得慢慢坐直。

直播间里面,有人原本还在打字,听到最后一句,发出去的消息只剩下一串问号。

“这还是最低的?!”

“人埋了二十三年还能回来,这才刚开始?”

“那给叶哥东西的那个,到底是什么?”

叶开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那他是地仙,还是天仙?”

松鹤摇头。

“不知。”

“连这个也看不出来?”

“贫道见到的,只是他给你的两件法器,听到的,也只是你所的那一段经历。”

松鹤看着他,神色认真。

“可以知道这件事远非贫道所能,却不能因此,便替他定一个名目。”

他停了停。

“况且,以三世之身供奉自己,这条路是否还在寻常划分之内,也未可知。”

叶开握着镜子,半晌没话。

原本他以为,自己终于见到了一位真仙,可以问清楚那位老道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问到最后,连仙也不清。

玄衡却望着松鹤,轻声问道。

“前辈,修行走到最后,究竟要修到什么地步,才能迈出那一步?”

松鹤看了他一会儿。

“若只论修持,勤修苦行,总能一点点积累。”

“可有些关口,到了跟前,仍要等。”

“等什么?”

这句话,是叶开问的。

“机缘。”

屋外的风吹动窗扇,木轴轻轻响了一声。

叶开朝窗边看了一眼。

那里放着几本旧书,书角磨损,压在最上面的一截竹片,已经被摸得发亮。

“那怎么知道,自己是在等机缘,还是根本没修到?”

松鹤端着水碗的手,停了下来。

玄衡也没有接话。

过了片刻,松鹤才将碗慢慢放回桌上。

“未必知道。”

叶开转回头。

“有些道理,贫道是在师父身边学的,有些路,也曾随他一起走过。”

松鹤的目光向窗边。

“后来贫道走通了,可若因此回头,他当年只是差了一份机缘……”

他没有立即下去。

灯火照着那几本旧书,布补过的书角,露出一点细细的线头。

“贫道不出口。”

屋里安静下来。

叶开想起石门上的那一行字。

三十七载,未得一见。

刻下那些字的时候,那个人究竟是觉得自己走错了,还是仍然认为,只要再往前走一段,总能看见什么?

没人知道。

连后来走过那道门槛的徒弟,也不能替他回答。

玄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松鹤却已经收回目光。

“修为不足,可以继续修,道理未明,可以继续问。”

“唯独有些机会,何时来,从哪里来,谁也不准。”

叶开看着他。

“会不会有人,等一辈子也等不着?”

松鹤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会。”

只有一个字。

叶开却忽然想起,先前坐在石室里的那具枯骨。

人能修行,能寻访,能一趟又一趟走进山里。

可岁数仍旧会长,腿脚会慢,曾经背着药篓走过的路,后来连想再去一趟,都要先看看天是不是暖了。

等到最后,未必知道自己还差多少。

甚至连等的是什么,都没有弄明白。

直播间里的消息渐渐少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发出一句。

“原来修到最后,也不一定有答案。”

叶开没有念出来。

他低头,将照水镜轻轻放回桌面。

这一次,镜背碰到木桌的声音,让三个人的目光都重新聚了过来。

同样是求仙。

有人在山里留下了一具枯骨,有人坐在他们面前,还有一个人,连当年交出去的东西,都留到了六百年之后。

叶开盯着那面镜子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那位道长,要是真走成了……”

后面的话,他没立即完。

他原本想问,对方后来去了哪里。

可念头才起,又想起自己早已回过青屏山。

山还是那座山,道观却已经不在那里。

六百多年的时间,村、道路,连山里许多地方都变了。

自己拿着当时的印象去找,只找到了现世里的草木。

松鹤看着他。

“你出来之后,还去寻过?”

“去过。”

叶开点头。

“没找到那座观。”

松鹤没有立即接话。

他望着桌上的照水镜,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寻不到那座观,并不等于寻不到那个人。”

叶开的目光停住。

松鹤抬起眼睛。

“那片旧境,重现的确实是六百年前的往事。”

“可你遇见的那位道人……”

他停了片刻。

“若他当真走成了那条路,六百年过去,未必就已经不在人世。”

叶开的手,忽然停住了。

一句先前没有放在心上的话,毫无征兆地浮了上来。

那是当时交谈间,老道人随口过的一句。

“以后,我们若是有缘还会再见面的。”

他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笑,语气平常得像是在,明日天气不错。

叶开当时只当是一句客套,听过便算了。

直到此刻。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在桌上的照水镜上,后背渐渐泛起一层凉意。

以后。

他当时以为,对方的是自己离开那座山以后,或许还有机会回去。

可那老道士,明明早就知道他不属于那个时候!

他知道自己要回哪里。

也知道两人之间,隔着足足六百年的光阴。

那句“还会再见”,却得没有半点迟疑。

叶开望着镜子,许久没动。

原来,对方的以后……

是自己的现在!!!

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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