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图中有大秦……不死药现世!(2/2)
旁边的人望着屏幕。
“他一直在走。”
“脚下的道路、桥梁、宫室,都能实际接触。”
另一个画面里,一队车马穿过真实站立的陶俑,消失在宫门下。
虚与实,在同一个地方重叠。
没人再试图用“地宫修得很大”来解释。
一名研究人员将画面停在某处城门上,放大几次,又调回军阵经过的片段。
原本准备记录的问题越来越多。
可写到后来,他却抬起头,重新看向那座立在高处的宫阙。
他们从书页、残片和土层里,一点点拼出来的那个时代,此刻正以一种无法想象的方式,在镜头前铺开。
……
叶开已经走到了宫室外围。
蜃珠的遮掩仍在,他带着黑,从两名守兵之间经过,沿廊道继续向内。
旧影没有消失。
这里的人声比外面低了许多,往来的侍者垂着头,官吏手中捧着书简,步子很快,却很少有人大声话。
前方一处敞开的殿门里,叶开看见了一张长案。
案上堆着成摞的奏牍。
一只手从深处伸出来,接过最上面的一份,展开,随后抬起。
阶下候着的人立刻上前。
叶开没有看见那人的脸。
那只手却十分稳,指节有力,抬起时,身旁的人便不再出声。
几步之后,同一处殿内的景象又发生了变化。
案上的东西换了一批。
灯火更暗。
那只手仍旧放在案边,却没有立即去接递来的书简。
侍者弯腰等着。
过了一会儿,深处传来了一声咳嗽。
很轻。
放在案上的手指慢慢蜷紧,袖口下露出的腕骨,比刚才清楚了些。
一个端着药碗的人匆匆走来。
叶开的脚步停住。
殿门外,甲士仍旧站得笔直。
更远处,依旧有车马往来,使者带着新送来的消息,正在等待召见。
天下的声音没有停。
殿内却静了很久。
那碗药被放到案上,先前捧着奏牍的人退后半步,低着头,等着屏风后的咳嗽慢慢平复。
直播间里,有人发了一句话。
“他开始老了。”
叶开望着那只停在案边的手,脑海里忽然闪过另一只手。
指节粗,皮肤糙,拿账本的时候,总喜欢先将卷起的纸角捋平。
后来那只手,也会不经意地按住腰侧。
叶开收回目光,继续往前。
这里的旧影里,开始出现更多陌生的人。
有披着宽袖长衣的老者,有背负长匣的中年人,也有面容年轻、走在众人前方的修士。
侍者引着他们经过廊道。
殿门打开。
有人将一只受伤的异兽放在地上,取出少量药末,敷在伤处。
片刻后,翻开的皮肉缓缓合拢。
原本伏地喘息的异兽抬起头,挣扎着站了起来。
周围人的神情变了。
递药的人俯身行礼,站在高处的那道身影,也缓缓向前挪了一步。
接下来,更多东西被送进来。
裹在锦帛里的药材,浸在液体中的枝叶,还有被封在器皿里、仍然微微起伏的血肉。
叶开盯着那些东西,眉头越皱越紧。
其中不少,他根本没有见过。
再往前,廊道尽头出现了一处宽阔的院。
数座药炉依次排列,炉下火光明亮,穿行其间的人各司其职,有人添药,有人观火,还有人坐在一旁,将每一次变化记下来。
一名修士站在炉前,抬手结印。
三座药炉里的火焰,同时向内收拢。
原本散开的热浪被压在炉口附近,火色逐渐转淡,其中一座炉盖轻轻震了一下,旁边的人立即上前查看。
院另一端,一头庞大的异物伏在地上。
数道绳索压着它的身躯,地面纹路亮起时,它抬起的头又被缓缓压了回去。
有人取走所需之物。
有人重新封住器皿。
整个过程忙而有序,绝不是围着一口炉子,将不知来历的东西一股脑倒进去。
叶开站在院门外,看了很久。
“当年……真有这么多人?”
他这句话得很轻。
铜镜里,老道人看着那些往来的身影。
“你前面见过的东西,总要有人做出来。”
叶开没有再问。
他想起兽苑里那些粗陋的石槽,想起不断增生的骨头,又看向眼前分工明确的药院。
这些人曾经沿着同一条路,往前走过很远。
最初的景象里,院内有人露出喜色。
一张记录被匆匆送往殿中,后面跟着捧药的侍者。
再往后,送回来的却是一只空碗,以及重新摊开的药方。
有人摇头。
有人将其中几行划去,又在旁边添上新的字。
叶开继续沿廊道往里。
相邻院里的药炉更多了。
送药的车停在门外,一只只箱匣被抬下来,其中一只开盖时,里面露出浸在水中的陌生根茎。
领队之人跪在阶下,双手呈上一份书简。
旧影中,有人了几句话。
口音古怪,叶开只听清其中一两个字。
老道人却忽然开口。
“海上送回来的。”
叶开看向那只箱匣,想起此前提及徐福时,对方的那句反问。
谁,他什么都没送回来?
箱中药材被送进药院。
围上来的人,比先前任何一次都多。
有人亲自取出一段,另有人立刻换掉了原本的器具,一份展开的药方被压在案上,几个人围着它,争论得很急。
叶开没有在这里停太久。
他看见了运药的方向。
那些人走过的门,现实中仍然存在。
门旁的标识也还在,只是颜色已经褪去,边缘磨损得厉害。
他将灯光照上去,请老道人辨认,确认是通往内侧藏药之处,便带着黑继续向前。
路上的旧影越来越密。
药炉里的火仿佛从未熄灭过。
夜里有人守着,白日又换另一批人。
一个年长的修士扶着案角,久久没有起身,旁边的人接过他手里的器具,继续做下去。
送进殿中的记录越来越厚。
从殿中出来的人,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尚未……”
一道模糊的声音传来。
叶开停了一下。
另一处旧影里,又有人跪在高阶之下。
这一次,他听见了相近的字音。
老道人没有替他逐句解释。
也已经不太需要解释。
刚才那些不断送来的捷报、印信与降书,渐渐被药方、药碗、试药记录取代。
最初每一次进献,都有人抬头等待回应。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低着头,不敢看向上方。
一只药碗被重重放在案上。
里面的药汁溅了出来。
阶下的人瞬间俯身,殿内那些往来的身影,全部停住。
深处传来几句低沉的话。
声音不高,却让人隔着旧影,也下意识绷紧了后背。
有人领命退出去。
不久之后,又一队人带着行装离开宫门。
叶开的目光跟着他们移向远处。
道路仍旧通着。
天下仍能奉命调来车马与人手。
只是殿中那个人,再没有最初接过奏牍时那样从容。
他似乎越来越频繁地问起什么。
得到的回答里,却总有同样几个字。
还需试。
还需寻。
还需等。
有一次,端药的侍者在门外候了许久,殿中却没有伸出手来。
隔着垂的帷幕,只能看见一道独自坐着的身影。
四周很安静。
叶开忽然想起图中最初出现的军阵。
城门可以撞开,关隘可以攻下,远方的珍物,也总有人能够送到面前。
可眼前这碗药,他已经等了很久。
“留在这里的,不止山河。”
铜镜中,老道人的声音低了些。
叶开没有接话。
黑跟在旁边,也没再东张西望,只是随着他往前走。
两侧旧影渐渐稀疏。
药院里忙碌的人,先后淡去。
一名捧着匣子的侍者从前方穿过,走向廊道尽头,身影在一道门前消失。
叶开循着那条路走过去。
门还在。
门旁的两名守兵,也还在。
它们的陶甲上积着薄灰,长戈垂在身侧,对经过的一人一熊没有多余反应。
叶开维持着幻象,贴着廊侧走入门内。
身后的炉火声,忽然远了。
内室不大。
与外面那些宽阔的宫阙相比,这里甚至显得有些空。
墙边放着几只封存药材的器皿,其中一些已经破损,另一些仍旧合着盖。
正中央是一座石台。
细密的纹路从地面延伸上去,汇入台面,中央托着一只带有半透盖板的药盒。
没有忙碌的修士。
没有等候回话的侍者。
叶开抬起灯。
透过盖板,能够看见里面留着的药。
颜色沉润,表面隐约有极细的纹理,周围那些保存药物的布置,至今仍在发挥作用。
叶开的呼吸慢慢放轻。
他将铜镜稍稍抬起,老道人也凝神看了过来。
隔了片刻,对方才道:“药性还在。”
叶开没有立即伸手去碰石台。
他先将背包放下,拉开袋口,取出那只用布包好的药玉匣。
布角展开,淡青色的玉质露了出来。
一路带进来的东西,此刻终于到了该用的时候。
直播间里,有人开始问,是不是找到了。
也有人盯着药盒,不敢轻易下结论。
叶开看了看空着的玉匣,又看向石台中央。
眼前,几行提示终于浮现。
【发现特殊药物:不死药。】
握着玉匣的手,微微收紧。
叶开盯着那三个字,原本绷着的呼吸,终于松动了一瞬。
下一行提示,随之出现。
【当前状态:未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