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大王,大清早亡了!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要不一起死!(1/2)
声音下,玉螭缓缓转头,看向身后那道门。
它盘在石台旁的长尾一点点收回,原本绷紧的前肢也随之松开,随后退到一侧,让出了通往深处的路。
叶开看了它一眼。
方才面对自己肩上的真龙残魂,这东西都没有退让,可门后那人只了一句话,它便收起了戒备。
叶开将空玉匣重新包好,放回背包,又取过铜镜,朝黑示意了一下。
“跟上。”
门没有锁,他伸手推开,手电的光柱向前探去,却没有照到预想中的石。
门后是一座殿。
高大的立柱分列两侧,沿着宽阔的地面一直延伸到深处,柱身上的纹饰被灯光照亮一截,再往上,便没入了光照不到的地方。
叶开跨过门槛,脚步声在空旷中传出去,过了片刻,远处才传来模糊的回响。
殿内两侧留着列班的位置,长案、灯架、通往侧面的廊道都还在,远处的石阶宽缓而整齐,层层向上,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人从里面出来,领着他前去觐见。
可叶开走了一段,始终没有听见第二个人的脚步声。
没有侍卫,没有侍者,也没有人宣报他的到来。
他刚在图中看见过使者往来、百官回禀的景象,如今站在相似的地方,那些人却全都不在了。
殿宇保存得很好,连灯架都没有歪倒,越是如此,便越让人觉得空。
黑跟在他旁边,抬头看了看那些高柱,走路时都比先前轻了些。
“这里面还有这么大?”
“刚才是谁话?人呢?”
“前面是不是站着一个?”
叶开的灯光也在这时停住。
大殿深处,临着外面山河的地方,站着一道身影。
深色衣袍垂,那人背对门口,身形高大,正在望着远处的城郭。
殿外星光冷清,银色河道穿过山川,道路与宫阙依旧保持着秦时模样,偶尔有车马的旧影从远处经过,却没有声音传入殿中。
叶开放慢脚步,在石阶下方停住。
玉螭没有进来。
身后那道门还开着,门外透进来的光,却已经显得很远。
那人终于转过身。
一张中年人的面孔出现在灯光下,眉骨与鼻梁的轮廓很深,脸颊略显消瘦,肤色缺少血色,却没有腐败,更没有那些试药者身上的畸变。
叶开最先注意到的,是他的眼睛。
那道目光过来的一瞬,空旷的大殿仿佛忽然沉了下来,原本还能听见的细微回音渐渐远去,连呼吸都像是压进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里。
叶开右肩,黑色龙纹微微浮起。
眼前随之出现几行提示。
【发现特殊见证目标。】
【身份确认:秦始皇帝·嬴政。】
【生命状态:异常存续。】
叶开的视线停了一瞬。
还真是。
始皇帝看着他,目光在右肩的龙首上略作停留,随后重新回他的脸上。
“既见朕,为何不跪?”
声音不高,也没有刻意加重语气。
可站在这座空殿里,听见那句话,直播间里不少原本正在打字的人,还是下意识停住了手。
叶开却没有屈膝。
他看了对方一眼,十分自然地开口:“都什么年代了,大王,大清早亡了。”
完,他又抬了下手。
“不对,顺嘴了,是大秦。”
直播间:“???”
“不是,哥,你等一下!”
“对面刚才是不是自称朕了?”
“你先别管哪个朝代亡了,能不能看看地方再话?!”
“叶哥,我隔着屏幕都不敢喘气,你怎么张嘴就来啊!”
铜镜里,老道人仍旧神色平静,听到叶开那句纠正,眼底反而掠过一点笑意。
始皇帝没有拍案,也没有立即发怒,只看了叶开片刻,便将目光移向殿外。
那里仍旧留着他的山河。
城郭、宫室、纵横的道路,连当年行走其间的人影,都没有彻底消失。
“秦亡,朕便也该死么?”
叶开没有立即接话。
始皇帝重新望向他,神情并无太大变化,显然早已知道人间换了朝代。
殿内的压迫感仍在。
叶开站着,与他对视了片刻,才缓缓吐出口气。
“所以我才来问,外面的药,还能不能补。”
“你来取药?”
“救人。”
“救谁?”
“一个心地善良的老头……”
几句话下,大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始皇帝的目光移向叶开手中的铜镜。
镜面里,老道人正在看着这里,须眉清晰,神色从容,既没有避开他的目光,也没有因为那声“朕”而改变姿态。
始皇帝看了片刻。
他能看见镜中之人,却难以从那张平静的面孔上,辨出更多东西。
老道人任他看着,片刻后,才微微颔首。
始皇帝收回目光,重新问叶开:“谁引你来的?”
叶开举了举镜子。
“这位道长。”
“贫道推得此处尚有遗药,便借此镜,为他指一段路。”
老道人缓缓开口,语气与平日并无不同:“至于药是否完整,此前未能看清。”
始皇帝没有再追问他的来历,转身走向殿内一张长案。
他的步子不快,衣袍掠过地面,却没有药俑那种僵硬迟缓之感。
“药可以补。”
叶开的注意力立刻收了回来。
“缺什么?”
“昆仑的一味真药。”
始皇帝停在案边,抬眼望向他。
“西王母所掌之物。”
叶开眉头微微一动。
又是昆仑。
此前老道人已经过,完整的药在那里,只是地方难寻,能否进去,还要看机缘。
相比之下,始皇陵中的这份药,至少有明确的下。
如今药确实找到了,最后却仍旧绕回了同一个地方。
“其他的呢?”
“方已备,余药亦在。”
始皇帝的手在一只封存的匣子旁,声音平稳。
“唯独最后这一味,始终未得。”
叶开看着他的脸。
没有腐朽,没有失去神智,也没有像外面的试药者一样,被自己的身体折磨得只剩求死的念头。
对方清醒地站在这里,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自己还要什么。
“那您如今的状态……”
始皇帝抬手,示意了一下殿外。
叶开顺着望去,星光、山河、宫阙,全部留在那片图中天地里。
“当年诸修以未全之药留住朕的生机,再借此境相系,使肉身不崩,神魂不散。”
“所以不能离开?”
“尚不能脱此境。”
叶开没有再问能不能把残药拿回去,直接给老林服下。
维系眼前这个人的,显然不只是一份药。
殿外这么大的布置,当年那些修士留下的手段,还有始皇帝本身,缺了其中任何一项,恐怕都不是如今的结果。
铜镜里,老道人看向殿外,又将视线回始皇帝身上。
“将未竟之事留到后世,倒也算走出了另一条路。”
“路还未尽。”
始皇帝答得很短。
老道人听完,轻轻抚过胡须,没有再什么。
……
观察室里,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站了起来。
屏幕上的人仍在案边,画面清晰,声音也没有中断。
有人将刚才的对话重新播放,从那声“朕”,听到叶开口中的“大秦”,随后缓缓抬起头,望向旁边的人。
没人立即接话。
玉玺出现在这里,已经足够让他们无法平静,可如今,镜头里竟然又出现了这样一个人。
他能够回答叶开的询问,知道秦已经亡了,也知道外面的药为何没有完成。
与那些反复重现、对后来者毫无回应的旧影,完全不同。
一名研究人员缓缓坐回椅子上,手还撑在桌沿,许久才低声道:“他把自己,也留在这里了。”
……
“当年去过昆仑的人,很多。”
始皇帝望着案上的封匣,目光停了片刻,像是重新看见了那些已经离开的人。
“并非皆是欺世之徒。”
叶开点头。
一路走到这里,药俑、兽苑、图中天地,以及保存至今的药,都已经摆在眼前。
这些东西,总得有人做出来。
始皇帝没有替那些人逐一介绍本领,只缓缓道:“他们找到了地方。”
“却没进去?”
“没有。”
殿外星光在案边,照亮了封匣上细密的纹路。
当年的队伍抵达昆仑时,最先停下的,是一名背着长匣的修士。
他没有继续沿山路前行,而是登上谷口一处高石,观望云气,又低头辨认山势,站了许久,才将随身携带的东西放在面前。
数枚细长的铜钉被依次钉入石缝。
另一人绕谷而行,将刻着纹路的石片埋在不同位置,最后回到中央,盘膝坐定。
随行的人卸下行囊,退到远处等候。
日光偏移,山中风向忽然变了。
几枚铜钉之间有细光相连,原本流动的云雾停了一瞬,随后一点点向两侧分开。
雾后,出现了另一重山。
山色与脚下全然不同,几道明亮的水光垂在远处,仿佛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抬脚便能走过去。
站在高石上的修士猛地抬手,袖袍鼓起,掌心按向身前。
他确实碰到了什么。
五指缓缓收拢,谷口的风便随之汇聚,周围树木向同一个方向伏下,埋入地下的石片也开始震动。
后方数人同时上前。
有人以剑划出一道亮痕,有人将铜器悬起,震出的声音沿山往复,还有人连掐法诀,将快要重新合拢的云雾一点点撑开。
雾中的景象越来越清楚。
随行的人全站了起来,盯着那道从未见过的山色,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最前面的修士终于迈出一步。
他的身影消失在雾中。
片刻后,营地另一端传来动静,那名修士站在众人身后,手还保持着向前探出的姿势,脚下踩着的,却是先前出发时的石头。
他低头看了看,重新望向谷口。
没人话。
第二次,换了人。
第三次,数人一同前行。
山后的景象明明还在,水光也未散,可无论循哪条路走,最后都会回到原处。
有人守住谷口,亲眼看见同行者从身旁走入雾中,片刻后,又从另一侧的山路回来。
有人越过高处,试图从云上进入,等云气散开,眼前仍是同一片营地。
日时,那道轮廓渐渐淡去。
众人没有撤走布置,仍守在原地,等下一次日光、风向与灵机重合。
后来又来了人。
有年长者看过谷口,拆去了原先的数处布置,重新推演,也有修士亲自入阵,数日未曾离开。
药材与供给换了一批又一批,临时营地渐渐有了长久居住的痕迹。
那一线景象偶尔还会出现。
却始终没有变成一条能走进去的路。
宫中终于等来了回禀。
回来的修士伏在阶下,衣袍上还留着风霜的痕迹,陈述了许久,声音渐渐低下去。
始皇帝坐在高处,听完,才问了一句:“你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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