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通天要天地同寿，元始傻了（2/2）
若在平日，元始大可搬出天命、天道、定数之类大义堵住通天的嘴，可此刻当着西岐数十万大军、当着界牌关上金灵圣母与徐芳的面，当着天地之间所有窥视此战的仙神圣魔——通天教主那番质问，每一个字都刺在要害上，令他无法用冠冕堂皇的说辞搪塞过去。
半晌，元始天尊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方才的雷霆之势：
"通天，贫道知你心中有怨。但界牌关阻我伐商之路，延误天数，徐芳区区金仙修为便敢逆天行事，若不除之，后患无穷。贫道今日只要破关，不伤你截教其余弟子——
"
"休想。
"
通天教主直接打断，声音斩钉截铁，不留半分余地：
"你敢动徐芳一根指头，贫道立刻出手屠尽西岐所有将士，再杀光你帐下十二金仙。
"
此言一出，天地为之死寂。
西岐大营之内，数十万将士无不面色惨白，有人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
姜子牙握着打神鞭的手骨节泛白，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等金仙齐齐变色，下意识握紧了各自法宝。
圣人此言，不是威胁，是宣告。
以圣人之尊开口，便是因果已定、业力已生。
若元始真的动手破关，通天方才这番话便不再是口舌之争，而是必然会应验的杀劫。
元始天尊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通天！你是疯了不成？屠尽西岐数十万凡人士兵，杀光贫道门下弟子——你可知这番业力会降下何等恶果？你通天教主的圣人还要不要？！
"
通天教主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苍凉、决绝与一种让元始都心悸的疯狂！
"圣人？
"
"诛仙四剑没了，多宝被掳走了，门下万仙上榜的上榜、逃散的逃散，截教气运崩散如沙，贫道的道果还剩几分？
"
"元始，你以为诛仙阵一破，贫道便是任你揉捏的软柿子了？你以为截教气数将尽，贫道就该老老实实缩在碧游宫等死了？
"
通天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而疯狂，周身圣道法则开始剧烈震荡，天地间隐隐有混沌之气溢出，地水火风四象在他身后缓缓凝聚出雏形，仿佛随时随地都会彻底解体、重归开天之前的无序状态。
"你今日敢破界牌关杀徐芳——
"
通天教主的声音不高，却震得整片天地都在嗡嗡作响：
"贫道便在这界牌关外，重演地水火风！
"
"大不了，咱们一起重开天地！
"
话音落下，圣人之威彻底放开，再无半点压制。
整片天地霎时间失去了颜色。所有大道法则都在剧烈颤抖，仿佛末日来临前的哀鸣。
整个洪荒的灵气疯狂暴动，大地开裂、山川动摇、江河倒灌，无数生灵伏地哀嚎，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如浆。
元始天尊站在那翻涌的混沌之气面前，面色终于彻底僵住了。
元始看懂了。
通天不是在虚张声势。
诛仙阵破、四剑易主、截教气运崩散的打击，已经将这位截教教主推到了某种临界点。
此时此刻的通天，确实不在乎什么道果、什么业力、什么天数。
通天心中只剩两件事，保住最后尚存的弟子，以及——向所有逼他至此的人讨个公道。
而这份决绝与疯狂，恰恰是元始最不愿面对的。
因为圣人若拼着道果不要、拼着业力缠身也要掀桌子，那便是无解的困局。重演地水火风不是说说而已——圣人倾尽全力之下，这片天地确实会回归混沌，届时所有道统、所有门徒、所有布局，都将荡然无存。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僵持之际，一道温和却不容违逆的意念自遥远天外传至，穿透层层圣力壁垒，分别落在元始与通天识海之中。
是老子。
"元始师弟，退去吧。
"
老子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太上圣人特有的不可置疑：
"通天师弟此刻心境不稳，莫要逼他。界牌关暂缓，从长计议。你若执意动手，贫道也未必能拦得住他掀翻天地。
"
元始天尊周身圣光猛然一凝，面上闪过一丝不甘，老子是三位玄门圣人中的长兄，道行最深、根基最厚，平素虽不管事，但一旦开口，便是最终决断。
沉默。漫长而沉重的沉默。
最终，元始天尊缓缓收回探向界牌关的那只法则巨掌，周身翻涌的圣光也渐渐收敛。他的目光沉沉扫过通天教主那张写满决绝与冷意的面孔，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通天，你好自为之。
"
通天教主冷笑一声，毫不退让：
"原话奉还。再有下次，元始你大可以试试，看看贫道是说笑还是动真格。
"
元始不再多言，拂袖转身。圣人身形没入虚空裂隙之中，昆仑山方向那道威压缓缓消散，天穹之上的暗沉阴云也渐渐散去，阳光重新洒落大地。
然而所有经历过方才那一幕的人，都久久无法平复心绪。
西岐大营之内，数十万将士呆立原地，有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息，有人跪伏于地瑟瑟发抖。那些方才还想着为太乙真人报仇的阐教金仙们，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谁也说不出半个字。
方才那一刻，他们距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通天教主没有立刻离去，悬于半空，低头看向界牌关城头那个年轻的身影，微微颔首，随即身形缓缓消散于天际，只留下一句话回荡在虚空之中：
"金灵，带好这个弟子。截教的气运……还要靠你们自己挣。
"
城楼之上，金灵圣母躬身朝着通天消失的方向郑重一礼，眼中带着难言的复杂情绪。而徐芳站在她身侧，望着那片渐渐平静的天穹，感受着体内尚未完全炼化的功德金光与识海中盘旋的六十甲子气机，缓缓长出了一口气。
方才那一场圣人对峙，看似波澜不惊、无人出手，却比任何一场仙战都更加凶险。
圣人一念便是天地翻覆，他一个金仙站在风暴正下方，竟能安然无恙地旁观圣人交锋，说出去恐怕都没人相信。
徐芳低头看向城下远处西岐大营那一片惊魂未定的人影，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六十杆仍在缓缓旋转的功德甲子旗，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一局，徐芳赌赢了。
元始被劝退，通天亲临震慑，西岐数十万大军亲眼见证了圣人对峙之恐怖。
此战之后，至少数月之内，界牌关将稳如泰山。
而徐芳有的是时间。
只要能稳住这一段窗口期，徐芳迟早能召唤出真正足以改变封神格局的力量。
徐芳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城楼内侧，声音平静如水：
"师伯，回府议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