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杨戬上榜，徐芳点出最大诡异（2/2）

“截教弟子身死，尔等何曾有过半分怜悯？只一口一个逆天叛逆、助纣为虐，死有余辜！”

徐芳步步踏前，目光凌厉冷哼一声：“你们少在这里双标，赵公明老师擒住黄龙，仅仅将黄龙真人吊在幡杆之上示威，封印元神、不伤性命，留足玄门情面，留足一线生机！”

“三霄仙子擒住你们十二金仙，没有杀，心存玄门同源之念，心存道门情面，尽数擒而不杀、囚而不斩，次次手下留情！然而你们却带着助纣为虐死有余辜的旗号，全都送上榜，到底是谁残忍，到底是谁卑鄙？”

“在界牌关，本帅则是让你们整天喊着助纣为虐的人知晓，别人惯着你们，我徐芳不惯着！谁要来攻打界牌关，就做好身死上榜的准备！”

徐芳抬手指向地上那柄孤零零的三尖两刃刀，冷笑着厉声反问。

“杨戬自负神通盖世、玄功无双，主动请战、自愿单挑！如今落败上榜，只能怪他学艺不精、傲气过盛、道心不足！”

“不要站在正义审判者的身份去审判吾等，你们想要妖魔化吾等，吾等不是任由你们斩杀的妖魔，正邪从来不是你们所能制定！”

一席怒骂，浩然正气压盖全场，将阐教这些年来以来的双标虚伪，彻彻底底扒得干干净净，暴露在天地众生眼前。

界牌关城头，金灵圣母端坐七香车之上，静静注视阵前对峙，全程默然观战。

徐芳一番言辞铿锵落地，层层撕开阐教表里不一的双重标准，字字直刺要害。

金灵圣母听闻耳中，心神猛地一震，原本平静的眼眸骤然亮起，看向徐芳的目光再无半分寻常看待后辈的淡然，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欣赏。

心底只觉这番辩驳精彩至极，直抒长久郁结在心的疑惑。

是的，每个截教弟子心中都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疑惑，那就是阐教弟子为什么各个带着降妖除魔的心来对待截教弟子，明明是三教一家啊！

截教死的人够多了吧，赵公明，大罗金仙顶峰，外门大弟子，执掌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三霄仙子，哪个不是重量级的人物？

截教上榜，也没有这么鬼哭狼嚎啊，为什么他们死这么一两个就如此！

这就是整个封神最诡异的地方，所有截教仙人，从通天亲传、内门大能、外门万仙，心里全部憋着这道无解的疑惑。

明明三教同源、鸿钧门下、同出玄门、同源大道。

论辈分，同根，论道统，同宗，论修行，都是三清门徒。

为什么？

为什么阐教弟子看我们的眼神、出手的心态、杀伐的念头，永远是降妖除魔？

不是同门争锋。

不是立场厮杀。

是正道斩邪魔、高人灭异类。

是的，截教所有人都懵了，大家都是道门修士，你凭什么把我当妖魔杀？

金灵圣母自然也是有，但是却没有摸透到底是为什么。

此刻金灵圣母顿时心中通透了：“哈哈哈哈，说得好！三教共签封神榜，沙场交锋，生死本就各安天命！尔阐教仅仅折损三人，便悲恸大哭，如遭灭门大祸。难道我截教万千仙众，血肉之躯，生来便活该赴死上榜？天底下岂有这般道理！”

话音落下，金灵圣母缓缓落至徐芳身侧。

“徐芳，贫道置身这场量劫之中许久，心中始终萦绕一种难以言说的异样感受。亲眼见证无数同门交战之时心存善念，擒敌而不屠戮，可一旦落败身死，便被冠上助纣为虐名号，反观阐教，出手从不留情，斩下首级之后便能高举天道大义。此中古怪，贫道体会已久，却始终寻不到合适言语概括，不知根源究竟何在，没想到被你点破了！”

徐芳闻言淡淡一笑：“师伯心中困惑，根源便在于两教开战之前，心中秉持的理念截然不同。两军对阵，各奉其主，本就不存在绝对的是非正邪。本应该是各为其主，沙场交锋，学艺不精身死上班，可阐教自始至终，都在对外宣扬兴周灭商乃是天命，自认执掌天道正道。在他们心底，已然提前定下定论，凡依附殷商、阻拦西岐之人，便是邪魔外道。”

“我截教门人笃信玄门同源，同出一道，纵然立场相悖，依旧顾念同门情分，交战之时愿意手下容情，保留一线生机。阐教却截然不同，他们早已将所有截教修士非人化、妖魔化。在他们眼中，与他们为敌者，不再是并肩听道的玄门道友，而是祸乱天地的异类。”

“如此一来，挥刀斩杀截教仙人，于他们而言便不再是同道厮杀，而是替天行道、斩除妖魔。心中没有半分愧疚，只觉顺应天道，理所应当。认定我等根行浅薄、逆天作乱，陨落便是天罚降临，死不足惜。”

金灵圣母静静聆听，起初神色微微愕然，细细回味这番剖析，过往一场场厮杀的画面在脑海接连浮现。

赵公明擒黄龙真人而不杀，三霄困住十二金仙未曾痛下杀手，一众同门屡屡留手，换来的却是阐教毫不留情的屠戮与无尽罪名。

片刻之后，金灵圣母忽然放声长笑，笑声裹挟无尽唏嘘与愤懑，回荡在两军上空。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长久以来盘旋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与愤懑，此刻终于寻到答案。

并非截教修士迂腐，也不是阐教仅仅恃强凌弱，而是从一开始，阐教便竖起一道绝对的正义，将所有对手划作应当清扫的异类。

打着除魔卫道的大旗肆意杀伐，输赢的标尺，自始至终由他们一手掌控。

学艺不精的上榜，无可厚非，可是阐教弟子在心中不认为是沙场定义上榜者，而是斩妖除魔！

其实不止金灵圣母，截教万仙，但凡走过封神量劫、上过沙场的弟子，心底都藏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与荒谬感。

千千万万截教弟子，都觉得这场大战不对劲、不公平、极度双标，可他们修为再高、道行再深，终究卡在道门思维里，找不出根源，无法精准定义这份诡异。

直到此刻徐芳一语道破，所有模糊的感受瞬间凝聚成冰冷的真相，让金灵圣母心神巨震，彻底通透。

这世间最残忍、最虚伪的厮杀，从来不是明面的以强凌弱，而是先把对手从人的行列里剔除了。

这就如同是，人杀猪狗是理所应当，猪狗杀人就是罪大恶极。

那么就能够理解，为什么截教死了这么多大能，都没有鬼哭狼嚎，因为截教心中还是共签封神榜，出山上榜是自己道行不足，还在往自己身上找原因。

而阐教为什么受不了，不是他们人少，而是他们认为自己在降妖除魔，在斩杀猪狗，但是却被猪狗给杀了，所以才受不了！

就如同，老虎吃了人，就该死一样，必须要被杀，这是一种物种优劣既视感，也就是封神战场的诡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