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好家伙，山河社稷图收走西岐（2/2）
第一层戊土屏障从中间崩开一道裂缝，然后裂缝像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咔嚓、咔嚓、咔嚓！
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一层接一层地碎开，戊土屏障如同被砸碎的厚玻璃，金色的碎片漫天飞溅，落入界牌关内外，落到西岐大营中，落到远处的山野间。
金灵圣母眼睁睁看着自己倾尽全力催出的六重戊土屏障在元始天尊一掌之下彻底瓦解，整个人僵在原地，面色惨白。
自己的准圣修为在圣人一掌面前，如同一张薄纸，毫无还手之力。
圣人之威，摧枯拉朽！
界牌关城楼之上，那些兵士们全都愣在了原地。
六十杆甲子旗的光芒骤然暗淡下去，五行气机断裂散乱，混元五行阵在元始天尊这一掌之下彻底碎了。
那座让西岐屡次碰壁，让广成子持盘古幡都无可奈何的大阵，此刻像一面被砸穿了的城墙，满目疮痍。
守将张奎转身拔出腰间佩剑，厉声喝道：
"将士们！阵破了！但关还在！随本帅出城，与他们决一死战！
"
守兵跟着张奎的脚步往城门方向涌去。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吱呀一声，沉重的城门被从内侧推开。
张奎一马当先冲出城门，身后紧跟着的是界牌关所有的兵士。
而元始天尊自然是不会亲自动手灭掉这些人族将士，这些是需要西岐将士去打的，自己破了这个大阵就行！
元始天尊也不想真的去触怒人族历代人皇，这不合理的。
其实破大阵已经是逾矩了！
西岐这边，黄天化骑在玉麒麟上，一心要为父报仇，手中攒心钉寒光闪闪，回头朝身后大军厉声高喝：
"阵破了！界牌关破了！兄弟们，随我杀进去——
"
姜子牙立于中军阵前，看到城门洞开的一刹那，眼底也终于亮起了这三个月来头一回的笃定之光。
姜子牙抬手举起打神鞭，朝着界牌关方向重重一落。
"擂鼓！
"
咚——咚——咚——
牛皮战鼓重重敲响，沉闷的鼓声压过风声、压过兵甲的碰撞声、压过漫山遍野的呐喊声。
西岐大营之中列阵已久的精锐步兵迈开步伐，如山崩潮涌一般朝着界牌关洞开的城门冲去。
阐教金仙们各自催动法宝，仙光在阵前列成一道耀眼的弧线，与下方西岐大军的冲锋并行压上。
两股洪流之间的距离在急速缩短。
城楼之上，金灵圣母望着下方即将撞在一起的两军，又看了一眼远处虚空之中那道已经准备转身离去的身影，知道大势已去了。
元始天尊破了阵，接下来只要西岐大军冲进关内，屠杀、占领、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金灵圣母知道大势已去，闭上眼睛，几乎不想再看。
而就是在这个时候，西岐先锋大军的脚步已经踏到了界牌关城门之外不足百丈的地方。
黄天化的玉麒麟已经飞掠到了城门正上方，攒心钉正要脱手而出——然后黄天化发现自己的攒心钉打不出去了。
想要杀了张奎为父报仇，结果前面如同是一个屏障一般，能看到，但是打不出去。
那座界牌关城楼在黄天化眼前忽然模糊了一下，如同画布被水洇湿了一层。
不单是城楼模糊了，脚下的大地、两旁的群山、身后的中军大营，全都模糊了。
天地变了。
西岐数十万正在冲锋的大军脚下，原本坚实的大地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幅铺展到天际尽头的画卷。
墨色的山水、青翠的林木、蜿蜒的河川凭空浮现，将西岐大军所在的整片区域完全覆盖。
所有人的脸上同时浮现出惊恐至极的表情。
西岐中军帐中，姜子牙正扶着帅旗指挥大军压上，眼前忽然一花，整片天地像被人卷起来了一样，从边缘处开始向内收拢。
打神鞭在他手中剧烈震颤，猛地抬头，看见天穹之上，一幅无边无际的巨画正在缓缓收卷。
画中密密麻麻的人影，全是西岐的将士。
山河社稷图。
是的，前番擒拿袁洪，就是借助的女娲娘娘的山河社稷图，没想到现在变成了收他们了。
姜子牙只来得及认出那四个字，下一瞬便被卷入画中天地的洪流之中，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广成子猛然回头，只见接天连地的巨幅画轴从四面八方收拢过来，将他连同赤精子、玉鼎真人、黄天化、雷震子、金吒、木吒……阐教留在界牌关前所有门人弟子，尽数裹挟其中。
大罗金仙的法力在山河社稷图面前如同洪流之中的草芥，根本无从反抗。
那画卷收拢得极快。
前后不过几息光景。
方才还呐喊震天的界牌关外，此刻只剩下空荡荡的旷野，和仍在风中飘摇的几面孤零零的西岐旗帜。
那旗帜上绣着周字的战旗，旗角猎猎作响，在空旷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孤寂。
山河社稷图缓缓收拢成一轴画轴，凌空一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娲皇天方向飞掠而去，瞬息不见踪影。
界牌关城门之外，张奎已经领着渑池的亲兵冲出了门洞，正做好了血战至死的准备。
然后他发现对面的人没了。
方才还铺天盖地涌过来的西岐大军——几十万人，踩着鼓点、喊着杀声、仙光法宝满天飞的那一片洪流——全没了。
张奎僵在原地，手中长剑举在半空，半天没有放下来。
张奎身后的那些将士们也都愣住了，有人还在向前冲，撞在前面停下来的人身上，互相撞得东倒西歪。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城楼之上，金灵圣母缓缓睁开眼睛。
看着空荡荡的界牌关外旷野，看着那几面孤零零插在泥土中的西岐旗帜，看着远处空空如也的西岐大营，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她猛然抬起头，望向娲皇天方向那道正在远去的流光。
"山河社稷图！
"
金灵圣母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是女娲娘娘……是女娲娘娘出手了！
"
金灵圣母立刻朝着下方那些还愣在原地的守军将士们高声喝道：
"是女娲娘娘救了界牌关！山河社稷图收了西岐全军！
"
城门洞外，张奎终于把举了半天的剑放下了。
听到金灵圣母那一声喊，怔了一瞬，然后猛地将手中长剑倒插于地，双膝一弯，朝着娲皇天的方向重重跪下。
"界牌关守将张奎，拜谢女娲娘娘！
"
瞬间，整个界牌关的守军全都齐声大喝起来。
"拜谢圣母娘娘！
"
"拜谢女娲娘娘！
"
"拜谢圣母娘娘！
"
声音从零星变成成片，从成片变成整座城关共振的轰鸣。
数万人人跪在地上仰头望天，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惊喜和巨大的庆幸。
方才他们冲出城门的时候，想的是死战、是殉城、是把自己的命填在界牌关的城门口。
一转眼，十死无生的绝境被一只从娲皇天伸来的手轻轻拨开了。
金灵圣母站在城楼最高处，看着这一幕，缓缓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