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筹码（2/2）

但此刻，看着门外那群杀气腾腾、唯姜谷马首是瞻的数百名武师，裴定安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过去错得有多离谱。

一夜之间杀穿千人正规军，一拳轰碎一方大帅，甚至凭着一个名字就吓退了两路大军。

这哪里是亟待伯乐提携的草莽粗人？

这分明是能以一己之力颠覆一省政权的霸王！

如今，根本不是东华政府在施舍五禽门；而是他裴定安不得不低下高昂的头颅，来求这位霸王高抬贵手。

若是让他倒向马占奎一方，东华政府接下来的收复岭南计划都会变得困难许多。

裴定安端着豁了口的青瓷茶碗，轻轻撇去水面上的浮沫。

这一次，他彻底收起了那副官僚做派，姿态放得十分务实。

“前些日子，是我裴某人自视甚高，失了分寸。对于那日的不辞而别，我十分抱歉。”

裴定安放下茶碗，目光坦然地迎上姜谷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

“今日再登门，我只为代表金陵的姜瑞清长官，与诸位谈一笔实在的合作。”

没有过多的铺垫，双方的底牌迅速在桌面上摊开。

由于马、阎二人的胆寒，手底下的部队早已军心涣散。

东华政府的先遣军甚至不需要派大军强攻，就能兵不血刃地全面接管岭南防务。

而作为交换，东华政府承诺彻底肃清沈洪时期的苛捐杂税，恢复岭南商埠的秩序。

同时大幅让利给岭南武林——各大武馆名下的产业免去三年赋税，且增加各街区武师协同治安的特权。

这份筹码，让魏渊和魏诚挑不出半点毛病，脸色也终于缓和了下来。

但裴定安话锋一转，抛出了此行另一个核心目的。

“家国羸弱，军阀割据。不能总仰着列强洋人的鼻息过日子。”

裴定安身子前倾，语气变得异常肃穆，“我部上官姜瑞清将军，欲在岭南筹建一所正规的新式陆军军官学校。一切操典战法，皆全盘引入西洋最先进的练兵制度。”

“但兵法可以学洋人的，军魂，却必须是我们华国人自己打不折的硬骨头！”

裴定安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坐在太师椅上的姜谷。

“姜瑞清长官听闻了姜先生一夜连破千军的绝世壮举，惊为天人。特委派我前来，诚邀姜先生出山。”

“姜将军希望，由您来担任这所新式军官学校的副校长，兼任国术总教官！替我们这支新军，铸一铸那见血封喉的刺刀见红之勇！”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

魏渊和魏诚倒吸了一口冷气，端着茶碗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建军的副校长？这可是能直接插手东华政府未来军事命脉的天大权柄！

若放到古时，那便是八十万禁军总教头般的位置。

但考虑到姜谷如今那一拳一脚打出来的滔天凶威，坐到这个位置倒也算不上高攀。

然而，坐在主位上的姜谷，却有些错愕。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粗糙老茧的大手。

满打满算，他从一个在街头拉黄包车的苦力，拜入五禽门开始站桩打熬力气，才刚刚过去一年而已。

连大字都不识一箩筐，这也能去当新式军校的副校长吗？

还是说，这家伙把之前鬼神大人说的话，当成自己的智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