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规矩与妥协（1/2）

“去哪儿？”

魏渊冷笑一声，将手中的镔铁拐杖重重砸在青砖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裴市长，老夫倒想问问你。大半夜的，你带着兵、架着枪，跑来堵我五禽门的大门，又是想干什么？！”

裴定安看着眼前这群杀气腾腾的武林人士，眉头紧锁。

“魏老，租界那边已经打过电话了。说你们集结人马，意图冲击洋人街。我带兵过来，是怕你们冲动行事，酿成不可挽回的外交大祸。”

“外交大祸？去他娘的外交！”

魏渊指着裴定安的鼻子，怒极反笑：“裴定安，当初入主岭南的时候，你是怎么跟咱们保证的？你说三年之内，必收回租界巡捕权！让洋人不敢像过去那样嚣张！如今大半年过去，这事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这也就罢了，咱们念你建城不易。可现在呢？那帮洋鬼子非但没有收敛，反而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他们把毒药当成补药，卖给咱们岭南的百姓！你还要护着他们？！”

裴定安脸色一白，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魏渊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猛地回头厉喝：“把人带上来！”

后方的人群散开，两名内门弟子扶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瘦骨嶙峋的小男孩，看起来最多不过十二三岁。

这男孩手脚被粗麻绳捆着，整个人却像一条离水的鱼，在冰冷的青砖上疯狂翻滚、抽搐。

他涕泪横流，试图用满是污垢的指甲去抠自己的脖子和脸，生生抠出了一道道血淋漓的口子。

“给我...给我一口白粉...我求求你们...杀了我吧...”男孩发出凄厉如鬼哭的惨叫。

看着地上这个如同恶鬼般的孩童，前排不少持枪的士兵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忍地别过了头。

“看清楚了吗，裴市长？！”

魏渊的眼眶通红，声音微微发抖：“我的亲生女儿，现在就关在后院的柴房里，和这个孩子一模一样，人不人鬼不鬼！我魏渊如今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敢放出来见人！”

“裴定安，你穿着这身军装，手里握着枪杆子！清理这些害人的毒物，本该是你们市政厅的职责！为何如今这洋人街，却要老夫带着这群江湖武夫去平？为什么你们不但不作为，现在还要拿枪指着我们？！”

字字泣血，声如洪钟。

裴定安看着地上打滚的男孩，眼底闪过极度的震惊与痛心。

他缓缓摘下头上的军帽，任凭寒风吹乱头发。

“魏老，这福寿膏的事，我是两天前才第一次听说。”

裴定安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深深的疲惫与愧疚。

“岭南百废待兴，流民、饥荒、基建......我这大半年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砸在了政务上，完全没察觉洋人竟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却重新变得冷硬而坚决：“但我今天，依然不能让你带着人去烧洋人街。”

“你说了不算！”魏渊终于按捺不住怒火。

他猛地上前一步，气势如同下山的猛虎。

“咔咔咔——”对面一排士兵条件反射般地立刻举枪拉栓。

“把枪放下。”

一道冷硬的声音骤然响起。

姜谷从人群中迈出，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排黑洞洞的枪口。

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那股曾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威压，便逼得前排的士兵不自觉地倒退了半步。

裴定安见状脸色大变，连忙按住手下的枪管示意收枪，随后站直身体，面露苦涩地立正行礼：

“姜兄。”

全场原本沸腾的武师们，见这位杀穿一支军队的杀神出面，也纷纷安静了下来。

季琉操控着姜谷上前一步问道：“市政厅打算怎么解决？”

裴定安深吸了一口气坦诚道：“我只是个代理市长，手里的权力有限，行事必须以维稳为主。”

他转头看向魏渊，咬牙道：“魏老，现在真的还不到跟洋人彻底撕破脸的时候。咱们的军校还没建完，新军的装备一大半还要靠进口。一旦引起租界火拼，失去了洋人的援助，我们会寸步难行。”

“还请各位，以大局为重啊！”

“去他娘的大局！”魏渊怒目圆睁，“难道就看着咱们的人被喂成鬼，这也是大局？！”

“这是规矩！”

裴定安陡然拔高了音量，环视着全场上千名武师：“这座城，不是过去沈洪做主的时候了。岭南新城，有新城的律法和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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