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价值与肯定（1/2）

岭南城，洋人街腹地。

矗立在寸土寸金的十字街头中心的，是耗时整整三年才建成的圣弗西斯大教堂。

这座占地极广的哥特式建筑，几乎占据了半条街的面积。

高耸入云的尖塔、从法兰西海运而来的五彩玻璃花窗、纯白大理石雕刻的飞扶壁，无一不彰显着这座教堂的奢华与底蕴。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

仅是正厅里那一尊镀了金的巨大圣父像，其造价就足以买下岭南城贫民窟的好几条街。

对于那些背井离乡来到东方淘金的洋人商贾而言，这里是他们抚慰思乡之情、寻求内心安宁的唯一净土。

然而今天清晨，来做祷告的信徒们却敏锐地察觉到，教堂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领唱的唱诗班修女频频走神，甚至在唱到高潮时漏了一整句歌词。

而平日里总是面带慈悲微笑、负责分发圣体的神父，今日也同样紧绷着脸。

额头上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眼神时不时地往门外飘。

至于信徒们视线无法触及的教堂深处。

极尽奢华的主教内室里，红衣主教克里斯蒂正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中的纯银十字架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见鬼，史密斯那个蠢货还没有任何消息吗？”

克里斯蒂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死死盯着眼前的神父。

神父咽了一口唾沫摇了摇头。

“很遗憾，枢机大人。码头那边的线人说......史密斯先生恐怕已经落入了五禽门那个叫姜谷的恶魔手里。连带着护送的那支精锐小队，也全都去见了圣父。”

“该死！这简直不可理喻！”

克里斯蒂一拳重重砸在昂贵的黄花梨办公桌上，震得上面的骨瓷茶杯当啷作响。

“史密斯登船的计划，知道的人绝不会超过一只手！到底是谁出卖了我！”

他扯了扯紧绷的罗马领，像是一头被逼急了的野兽，在房间里继续焦躁地转圈。

“现在，我们只能祈求圣父保佑，让史密斯那个蠢猪的嘴巴闭得紧一点，别把不该说的东西倒出来。”

神父苦笑了一声：“枢机大人，这恐怕不容易。史密斯这种商人，说到底只是个闻着铜臭味摇尾巴的鬣狗。当他面对那个能徒手撕碎一支军队的东方怪物时，您很难指望他对天主的信仰，能战胜对死亡的恐惧。”

听到这句话，克里斯蒂的脸色更加阴沉。

“如果仅仅是金陵政府那些政客走外交抗议，我们完全有无数种借口敷衍过去。老天，要是五禽门那个野蛮的疯子不顾一切地冲进这里......”

“这您也不必太担心。”神父连忙宽慰道。

“圣骑士团已经全副武装在楼下待命了。更何况，北方的合作者不是给我们带来了一位东方的巫师吗？听说那家伙掌握着邪恶又诡异的巫毒秘术，今天正好让他去对付那个叫做姜谷的魔鬼。”

“看在圣父的份上，快闭上你的嘴！”

克里斯蒂愤怒地咆哮道，情绪激动得有些破音。

“在这种要命的关头，你居然指望异教徒来拯救圣父的殿堂？这简直荒谬至极！”

“听着，立刻派人去盯着外面那些华人的动静！还有，给总督府拨电话，让总督继续向金陵方面施压！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地下室里的那批‘圣药’绝对不能出事！”

“叮铃铃——”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那台黄铜打造、镶嵌着象牙拨盘的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铃声，让房间里的两人同时打了个冷颤。

克里斯蒂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过去抓起听筒。

“喂？我是主教克里斯蒂......”

克里斯蒂的脸色很快变得惨白，握着听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呆滞了足足半分钟，才如同脱力般，将听筒重重地砸了回去。

“枢机大人？”神父见状，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发生什么事了？”

克里斯蒂缓缓转过头。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已经看不到半点属于红衣主教的从容与高贵，只剩下惊恐与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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