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克制与通缉（2/2）

而屏幕右下角，电脑的电量还有两百多格，看样子还能支撑很久。

岭南城的清晨，与一年前相比，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码头上人声鼎沸，无数苦力正喊着号子扛着麻袋。

虽然干的都是最苦的体力活，但每个人的脸上都不再是那种麻木的死灰，精气神看起来都十分饱满。

再也看不到一年前那种饿得皮包骨头的惨状。

在这座拥有两百万人口的巨城里。

昨天姜谷在法兰西租界独闯教堂、烧毁洋人地盘的惊天大案，暂时还只是在几千名武师的小圈子里流传。

但随着报纸的刊印和茶馆酒肆里的口口相传，“白衣杀神烧教堂”的传说，很快会在几天内传遍岭南的每一个角落。

而比起民间吃瓜群众的传播速度，官方的情报网自然要敏锐得多。

季琉才刚操控姜谷带着顾连尘回五禽门，裴定安便已经步履匆匆地登门拜访了。

两人在五禽门的内堂落座。

裴定安一见面，便直接起身，对着姜谷深深地鞠了一躬。

“姜兄，对不住。”

裴定安推了推眼镜，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无奈。

“昨天教堂大火过后，总督直接把电话打到了金陵。现在正是金陵政府和洋人们所谓‘共建和平’的蜜月期。出了这种砸洋人饭碗、烧洋人地盘的恶性事件，无论是金陵高层，还是我的顶头上司姜瑞清总长，都勃然大怒。”

裴定安苦笑了一声，“我已经在电报里尽力为你斡旋了，但......有些大人物的眼中，只有政治利益，根本不在乎什么福寿膏的危害。”

“结果呢？”姜谷端起一杯茶，轻轻撇了撇浮沫，语气平静。

“结果就是，我这个不听话的‘代理市长’，已经被正式免职了。姜瑞清总长最迟下个月就会亲自南下掌管岭南。”

裴定安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不仅如此，金陵政府为了向洋人交差，还对你下达了通缉令，估计这两天就会下达到全国各省。罪名是......破坏邦交，残害无辜。”

“呵。”屏幕外的季琉冷笑了一声。

“姜兄，这段时间，你和五禽门的各位就安心待在岭南城，哪也别去。”

裴定安认真保证道，“我裴定安虽然没了官职，但在岭南经营一年，保下你的底气还是有的。在岭南，绝对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但出了这地界......难保不会碰到为了赏金不管不顾的疯子。”

姜谷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这么包庇一个被金陵通缉的要犯，就不怕姜瑞清南下后，直接崩了你？”

“人嘛，坐在不同的位置，总有不同的活法。我也是这一年才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我相信长官来了后也会理解我的。”

裴定安自嘲地笑了笑，眼神却异常坚定。

“至少，我绝不为昨天烧了那座肮脏的教堂而后悔。等姜长官到了岭南，大不了我用这条命去保你。”

季琉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里这个文弱却又固执的男人，轻轻摇了摇头。

姜谷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练功服。

“裴市长，没必要为了我让自己为难。”

季琉的声音冷峻而平静，就像是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准备今天就离开岭南。”

裴定安一愣：“你要走？外面满天下都在通缉你，你要去哪？”

“燕京。”季琉吐出两个字。

“你去那做甚？！”裴定安大惊失色。

“那里鱼龙混杂，就连我们金陵政府都伸手莫及！况且懿贞也在那里，她知道了你毁了福寿膏的生意，绝对会把你挫骨扬灰的！”

“我正是为她而去。”

姜谷转过身，背对着裴定安，望向北方。

那双古井无波的黑色眼眸中，罕见地燃起了一抹名为狂热的火焰。

“裴市长，你是个搞政治的。你该好好留在岭南，为老百姓做点实事。”

“但我是一个纯粹的武人。”

姜谷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与决绝。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世上还有炼神这种超越极限的风景，知道了武道的尽头还有路可走......”

“我又怎能安心在这岭南，做一辈子的井底之蛙？”

姜谷微微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要去燕京，找那个老妖婆。”

“踩着她的尸体，去看一看真正属于天下第一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