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打听与怀疑（1/2）

聚德楼内，人声鼎沸。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烧酒的辛辣、葱爆羊肉的油烟气，以及苦力们身上散发的汗酸味。

大堂里摆着十几张油腻的八仙桌，跑堂的伙计肩上搭着一条辨不出本色的抹布，端着托盘在拥挤的过道间泥鳅般穿梭，拉长了调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一进门，便有眼尖的小二迎了上来，将姜谷和顾连尘二人引到了靠窗的空位上。

季琉随便点了一壶老白干和几盘切牛肉、花生米等下酒菜。

酒刚端上来，小菜还没上齐。

季琉操控姜谷给自己倒了杯酒，突然打开麦克风，故意提高音量，大声对着对面的顾连尘喊道：

“哎，我说，你刚才在火车站看到那张新贴的告示没有？那个叫姜谷的男人，悬赏居然高达一万大洋！”

“这人到底是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还是长了三头六臂不成？我看他那通缉令上的罪名也不怎么稀奇啊，怎么就能值这么多钱？”

“噗——”

顾连尘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差点全喷出来。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位正一本正经“探讨自己身价”的活阎王，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不明白姜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没等顾连尘想好该怎么接这茬，隔壁桌便有了动静。

“哎哟，这位兄弟，听语气是北边来的吧？连‘五禽鬼煞’的名号都没听过？”

一个满脸横肉、喝得面红耳赤的汉子抛下同伴，端着酒碗摇摇晃晃地凑了过来，声音同样洪亮得像打雷。

“......”

季琉语气有些微妙：“在下确实是从燕京来的.初来乍到，还真没听过这个名号。”

“那你今儿可算是遇上对的人了，哥哥我得跟你好好掰扯掰扯。”

汉子显然是喝高了，大喇喇地一屁股挤在顾连尘身边。

顾连尘嫌恶地往旁边缩了缩。

季琉则是操作姜谷提起酒壶，替那汉子把酒碗斟满。

那汉子见状越发高兴，抹了把嘴巴，当即便唾沫横飞地讲起了姜谷一年前在岭南镇杀军阀冯鹏海的“光辉事迹”。

也不知道这谣言是从哪个茶馆的说书先生嘴里传出来的，在这位醉汉的口中，那场战斗被渲染得神乎其神。

在故事里，姜谷犹如天神下凡，身高八尺，浑身浴血。

不仅单枪匹马、一双铁拳硬生生砸穿了数万大军的机枪阵地。

甚至连带着把马占奎和阎玉山这两大军阀，连同冯鹏海一块儿，像捏小鸡仔一样给捏爆了脑袋。

整个岭南城两百万人，几乎就是被他一人解放的，结果最后却被金陵政府那帮狗官不要脸地摘了桃子。

屏幕外，季琉摸了摸下巴，自然不会无聊到去跳出来澄清什么真相。

他只是顺水推舟地引导着：“照老哥这么说，这姜谷应该是个不慕名利、为民除害的英雄好汉啊，怎么反倒遭了金陵的通缉？”

“还不是那帮狗入的，为了讨好洋人......呜呜呜！”

汉子的话还没骂完，他同桌的同伴终于忍不住上前来，一把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

同伴有些惊恐地环视了一圈四周，尴尬地冲姜谷赔笑道。

“这位朋友，实在对不住。我这兄弟灌了两口黄汤，喝懵了满嘴胡咧咧，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

“呵呵，无妨，其实我对这些江湖传闻很感兴趣。”

季琉操控姜谷站起身，“大堂太吵了。相逢即是缘，不如我们去楼上要个雅间，慢慢聊？”

说着，姜谷伸手入怀，直接在桌上拍下了三块银光闪闪的现大洋。

“实不相瞒，鄙人是个撰稿的文人。正想收集一些全国各地的风土人情，尤其是一些不为人知的辛密，好作为写作的素材。”

那同伴看着桌上的大洋咽了口唾沫，但依旧保持着警惕。

“算了吧。我们就是两个苦力，哪里知道什么辛密。先生你财大气粗，还是去寻别人吧。”

“怎么，怀疑我是金陵派来的黑皮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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