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信任与反省（2/2）

在这等宏大的宇宙尺度面前，任何生命都会不可避免地产生一种极其渺小的孤独感。

季琉静静地注视着星空，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游戏里的画面。

他忽然没来由地质疑起自己，是不是有些太保守了？

既然拥有读档机制、“生生不息”的天赋，以及杀人就能升级的机制存在。

他完全可以改变做法，用最激进、最极端的邪道玩法来速通这个副本。

比如，直接冲进金陵政府大开杀戒；

或者潜入租界，把所有的洋人不管男女老少全部屠戮一空。

以姜谷如今的实力，只要抛弃道德底线，完全可以化身为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

用最短的时间把等级刷起来，然后直接平推燕京，完成降维打击。

宇宙很大。

联盟统治下的文明星球多达数万之巨，未曾开发的星球更是数不胜数。

自己的金手指，放在整个宇宙的尺度来看，或许根本算不上什么。

自己在这个偏僻的梦境副本里讲究什么底线，是不是一种自以为是的幼稚？

是不是在给自己平白无故地上枷锁？

“叮咚——”

终端清脆的提示音，打断了季琉发散的思绪。

他低头看向手腕。

是远在乡下的爷爷奶奶发来的视频留言。

老两口在老师的提醒下，也注意到了《星球高考交换生》这档节目。

除了二老，还有班主任老赵发来的满屏惊叹号，以及萧凌夏那条简短的、感谢他擂台放水并震惊于他真正实力的讯息。

甚至连之前那个高高在上的经纪人，也发来了一条长长的语音。

语气卑微地对之前的冒犯表示道歉，希望季琉大人不记小人过，能别把他之前的玩笑话放在心上。

季琉点开视频。

全息投影中，爷爷奶奶的脸上写满了激动与掩饰不住的自豪。

“小琉啊......我们在星网上看到你了！打得真好，真给咱们家长脸！”

爷爷在屏幕那头笑得合不拢嘴，“我就知道，我们家小琉从小就懂事、能吃苦，将来肯定是要做大事的。你在外面放手去闯，别挂念家里，我和你奶奶身体都硬朗着呢！”

看着两位老人纯粹而热烈的笑脸，季琉因为星海浩瀚而生出的一丝冰冷与迷茫，瞬间消融。

他走到舷窗的通讯区，拨通了二老的终端。

听着他们絮絮叨叨的欢喜叮嘱，季琉嘴角带着笑意，温和而耐心地一一应下。

挂断电话后，他又依次回复了老赵和萧凌夏。

至于那个前倨后恭的经纪人，他连点开听完的兴趣都没有，直接滑走无视。

关掉终端，季琉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深邃的星海。

他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明悟。

自己分明已经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强了，何必再被那种“必须榨干一切利益”的功利心所裹挟？

宇宙是没有尽头的，星空大得让人窒息。

如果抛弃底线、化身为被系统奴役的杀戮机器。

那还是自己吗？

觉得自己抛弃底线就一定能比现在强出很多。

这种想法本身不也是一种傲慢吗？

想通了这一层，季琉呼出一口浊气。

之前一直萦绕在心头的紧绷感瞬间消散，整个人说不出的轻松通透。

就在这时，舷窗外的星光忽然暗了下来。

季琉抬起头。

一颗巨大无比的铁灰色星球，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全景舷窗的边缘缓缓碾出，瞬间填满了季琉的整个视野。

飞船主控室的广播，在静谧的商务舱内悠然响起：

“全体乘客请注意，飞船即将突破大气层。”

“苍渊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