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或是乱世的起始(1/2)
丰州城的天,阴沉得仿佛要压碎城头上的青砖。
整座城池已然沦为一口沸腾的油锅。
富贾乡绅们的马车将北城门堵得水泄不通,车轱辘碾过散落的铜钱与哭喊的幼童,疯了般地向着北方逃窜。
但更多的普通百姓,却只能茫然地站在长街上,犹如一群失去头羊的绝望牲畜。
逃?又能逃去哪儿?
这里是他们祖祖辈辈生息的家,难道就这么拱手让给南方来的饮血野蛮人?
而与此同时,丰州城南门外早已化作一片凄厉的哀嚎海。
周边小县城和村落的难民携家带口,如黑色的潮水般涌来,死命拍打着紧闭的城门,只求入城讨一口活命的喘息。
城墙之上。
年过半百的丰州知州谢枞,双手死死抓着女墙,捏得咔咔作响。
梁国历来重武轻文,谢枞当年亦是实打实的武状元出身。
可即便他曾有过引以为傲的筋骨,此刻望着南方天际线上漫卷的狼烟,他的大脑却是一片绝望的空白。
梁国承平五百余年,早已不知真正的战争为何物。
不止是他,整个梁国上下,此刻恐怕都没人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支来自南方的野蛮人军队。
城中虽有数千守军,但丰州城最致命的问题,是“没有高手”。
谢枞虽未打过仗,但他读过兵书,深知在这太璞界,打仗从来不是单纯比拼兵力多少。
一支有顶尖高手坐镇的军队,与一支没有高手的军队,完全是两个概念。
高层战力的空缺,意味着己方的将领随时会被敌方的强者如探囊取物般“白嫖”斩首,甚至连阻拦对方入阵都做不到。
这种仗根本没法打。
出城迎敌,无异于引颈就戮。
谢枞的额头渗出冷汗,脑海中疯狂翻阅着兵书上的死理——守城,唯有死守。
陛下此刻正在南岳封禅,朝中能做主的大人物几乎全在天柱峰上。
南岳在丰州以北,但传递军情加上大军开拔,这一个来回,起码需要一周时间。
若等官家真正腾出手来驰援,半个月甚至一个月都有可能。
“但无论如何,丰州城绝不能丢在我谢枞手里......丢了城,我便是千古罪人,要被钉在史书上生生世世受人唾骂的!”
“我受了官家的恩情,如今纵是一死又有何妨!”
谢枞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声嘶力竭地下达了命令:
“关城门!所有城门,立刻焊死!尤其是北门,绝不能让城里的粮草和青壮流失半点!”
……
当季琉的挂机进程被刺耳的系统警报强行打断时,客栈外的长街已经彻底失控。
随着南门被难民冲破了一角,大量惊恐的流民涌入城中,将本就脆弱的治安秩序彻底撕碎。
季琉固然没有陪着丰州城一起送命的打算,但当他操控无名赶到北门时,却发现城门早已被几根需要十人合抱的沉重滚木死死封死,城头上的弓箭手拉满弓弦,无差别地对准了任何试图出城的百姓。
季琉自然可以趁着战火还未烧到眼前直接“读档”离开。
但他看着这乱世图景,心底却生出一丝好奇——他倒真想看看,这个世界的战争,究竟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况且,丰州知州既然敢封死城门死守,说不定也有什么压箱底的守城器械。
然而。
几天之后,当南方地平线扬起遮天蔽日的血色尘暴时,季琉才彻底明白,丰州守城的举动是有多么天真。
面对南方野人的虎狼之师,整个丰州城根本不堪一击。
别说守一周,连一天都没守住!
由于之前混在难民中涌入的大量南蛮间谍暗中发难,这座表面上固若金汤的重镇,脆得犹如浸水的草纸。
在月黑风高的深夜,城门被内鬼从内部轰然斩断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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