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乱世将启（1/2）

蒙州，云阳城。

车厢外，喧闹的声浪犹如煮沸的开水，几乎要将马车的顶棚掀翻。

上百万自丰州逃难而来的百姓，犹如密密麻麻的蚁群，将云阳城外方圆数十里的荒野彻底填满。

连绵不绝的简易帐篷、随地架起的铁锅，以及一眼望不到头的人海，将这座原本静谧的州府重镇围了个水泄不通。

云阳城高耸的城墙上，甲士林立，弓弩上弦，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不断有全副武装的军士从城门侧边的吊篮里缒下，在城外维持着岌岌可危的秩序，并设立粥棚分发食物，安抚流民的情绪。

但那扇厚重的主城门，却始终死死紧闭着。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最开始，云阳城出于人道和同僚之谊，确实开门接收了一批难民。

但在意识到这股难民潮的人数不是几万、十几万，而是极其恐怖的上百万时，云阳知州直接吓得头皮发麻，连夜下达了死命令——封城！

一座常住人口不过几十万的城池，若是让上百万惊恐交加的难民涌入，城里的粮食储备、治安体系乃至卫生系统，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彻底崩塌。

云阳知州现在也是焦头烂额，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安置这上百万人。

只能先用这种保守的办法将人拦在城外，同时八百里加急向南岳和皇都疯狂递送奏疏，等待大梁官家的圣裁。

“我们就到这里分开吧。”

马车停在了一处相对空旷的官道旁，季琉操控着无名，语气平淡地下了逐客令。

正透过车窗看着满地流民发呆的谢枞，闻言有些发懵。

他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又看了看车厢里神色如常的老人：“老英雄...真的就这样放本官走？”

“就不怕本官现在大喊大叫，引来官兵将你抓获？或者泄露你假扮南蛮的秘密？”

季琉在屏幕前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谢大人，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无名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嘲弄，“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丰州知州谢枞，早就已经被那个南蛮先锋撕成碎片、为国捐躯了。”

“你现在要是全须全尾地跑去云阳知州面前跳出来，猜猜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不仅不会信你那套说辞，反而会怀疑你为什么能活着逃出来，甚至会怀疑你是不是早就和南蛮暗中勾结，故意开城弃守！”

谢枞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在官场沉浮了半辈子，他当然明白这其中的政治逻辑。

一个本该殉国的官员活着回来，未必就是好事。

知道自己根本诈不住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高人，谢枞只能颓然地叹了口气，苦笑着拱了拱手，随手往脸上摸了几把泥，步履蹒跚地走下了马车，独自隐入了茫茫人海之中。

而季琉则毫无心理负担，顺手花重金重新雇了一名胆大的车夫，指挥着马车绕过难民营，继续向着大梁国更北边深入。

这就是手握大量现金的好处。

他压根没必要留在这蒙州城外，和那些失去家园的难民们挤在一起。

绝大部分丰州城的富贾乡绅，之所以滞留在蒙州不走，是因为他们在丰州有着大量的田产、商铺和奴仆。

这些沉重的不动产将他们死死拴在了原地，只眼巴巴地盼着大梁朝廷能早日发兵，收复失地。

但也只有季琉这种无牵无挂、且绝对理智的“玩家”，才会闷头继续往最安全的大后方转移。

马车在宽阔的北方官道上平稳行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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