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且让他折腾吧！（2/2）

赤膊男子将巨剑重重地插进岩石里，冷笑一声，“老子虽然好战，但还没疯。那种以军阵压人的绞肉机，就算杀了成千上万的大头兵，对老子的剑道也没有半点磨砺的用处，稍有不慎还会被大军拖死。”

“不过，这对你们这些小崽子来说，倒是个见血练胆的好机会。”

男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战意，“传令下去，谷中弟子皆可自行出山，去新梁借着战场的煞气磨砺剑意！但老子就不去了，老子只对镇武王感兴趣！”

“一个卡在四品巅峰的刀客，竟然能借军阵之力斩杀宗师。老子这把剑，还真想去饮一饮他的血！”

“可是师尊，秦重渊现在身居中军大帐，周围高手如云...”

“不急。”

赤膊男子摆了摆手，打断了弟子的话，“我听说陈笑忧那家伙，曾在秦重渊手底下吃过大亏，但也是天下唯一一个没死在秦重渊刀下的人。”

“算算日子，他近日应该会来我谷中拜访切磋。等老子先向他打听清楚那秦重渊的底细，摸清了他那门刀法的路数，再去取他项上人头也不迟！”

......

而与此同时。

中原雍国一座有些喧闹的凡俗小镇中。

初夏的阳光洒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两旁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此起彼伏。

镇子尽头，有一间生意冷清的破旧茶馆。

茶馆外的老槐树下，摆着一张刻满了纵横交错纹路的残局棋盘。

一名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清癯的灰发老者，正独自坐在棋盘前，眉头紧锁地盯着盘面上那纠缠不清的黑白双子。

他的手中把玩着一枚白子，迟迟没有落下。

老者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一丝一毫的元力波动，甚至连气血都显得有些衰败。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个在镇子里待了一辈子、只知道喝茶下棋的普通老农。

“师父。”

一名背负长剑的年轻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老者身后，恭敬地行了一礼，“镇武王出兵了。”

“知道了。”

老者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棋盘上。

年轻男子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师父，秦重渊此举，分明是妄图以世俗军阵之力，颠覆我等修行宗门的超然地位。您身为天榜第一人，更是天下修行者的魁首...难道，就这般坐视不理吗？”

老者把玩白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看了那年轻弟子一眼。

这一眼，深邃得仿佛能看穿千年的岁月沧桑，让周遭的喧嚣声似乎都在瞬间远去了。

“痴儿。你所看到的，不过是棋盘上的一角厮杀罢了。”

老者将那枚白子轻轻放在了棋盘外，并没有落入局中，“这天下的棋局，从一千五百年前天门关闭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一盘死局了。”

“秦重渊不过是这局中，一枚试图跳出棋盘、力求破局的过河卒。五年前我曾远远眺望过他一眼。他所追求的，与这五百年中凡间帝王追求的，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老者重新看向街道上那些为了生计忙碌奔波的凡人，“这天地间的元气，已经撑不起更多的修行者了。既然这死局需要用鲜血来清洗，那就让他折腾吧。”

“且看他这把刀，究竟能劈开多大的风浪。若他真能劈出一条新的前路...”

老者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锋芒，“到那时，老夫这把已经生锈的剑，再出鞘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