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暗流涌动（2/2）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北辰先锋中军大帐。

军报如雪花般自四面八方疾驰送达——

新梁本就缺乏统一的朝廷中枢，全凭各大宗门维系统治。

如今有头有脸的宗师与掌门皆在东海，后方空虚到了极致，北辰大军几乎如入无人之境！

梁军主帅谢沭连战连溃，不得不率残部一路退守洛京古城，紧闭城门龟缩不出。

然而，面对连战连捷的天大胜势，帅帐内的气氛却诡异地凝重压抑。

众将领面面相觑，脸上非但没有大获全胜的喜色，眼底深处反倒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惶恐与阴霾。

“砰！！”

先锋营大将诸大富猛地一巴掌拍在帅案上，震得案几寸寸崩裂。

他环视帐下诸将，怒目圆睁：

“一个个哭丧着脸干什么？！老子带兵连下七城，打得那帮梁国杂碎抱头鼠窜，你们倒好，在这装什么闷嘴葫芦？！”

帐下一名老资格的统领苦涩叹息，抱拳道：

“诸将军，弟兄们不是怯战。只是...天人降世的消息已传遍天下近一年。王爷此番下令撕毁停战默契、长驱直入，万一东海的天人当真震怒降罪，我等现在打下的城池越多，来日清算之时，岂非死得越惨？”

“放你娘的狗屁！”

诸大富破口大骂，“王爷军令里说得清清楚楚——东海的天人降世纯属欺世盗名的假货！王爷起兵二十载何曾算错过一次？！”

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众将不敢反驳，但心头的不安却愈发浓重。

镇武王秦重渊确实算无遗策、横扫北辰，可问题在于...王爷本人自始至终都没去过东海。

他连天人的面都没见过，怎么能断定那移山填海的天人是假？

所有人都清楚，镇武王是在赌。

赌东海那位降世的天人是假的，赌他不会轻易干涉凡俗战局。

......

而此时此刻，距离中原数千里之遥的东海之滨，临溟古镇。

一年的时间过去，并未让世人的狂热消退分毫。

浩瀚的海面上，来自五湖四海的朝圣宝船与修士飞剑连绵不绝。

虽然迎天阁上的天人深居简出、极少露面，但整座古镇依然沉浸在一种近乎狂热的求道氛围中。

唯有一小部分顶尖强者心生狐疑——

天下第一人、唯一一位活了一千五百年且亲历过上个时代的天榜之首“剑圣”徐怀虚，从始至终未曾现身东海。

此时，古镇西侧一条偏僻幽静的青石巷口。

一棵苍翠繁茂的千年古槐树下，摆着一方粗糙的石刻棋盘。

一名身着粗布葛衣、面容平平无奇的老人，正神色悠闲地坐在石凳之上。

他并无对弈之人，只是左手执黑、右手执白，自顾自地落子推演。

长街上人来人往，不乏御剑飞行的中三品剑修与成群结队的朝廷使节，然而所有人走过这处巷口时，视线皆下意识地掠过此地。

“啪嗒。”

一颗黑子轻巧落下。

“老丈行行好...赏口残羹剩饭吧......”

一道沙哑虚弱的乞讨声突兀地在棋盘旁响起。

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馊臭味、瘸着半条腿的肮脏老乞丐，正颤颤巍巍地端着一只破瓷碗，浑浊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棋盘上的大龙。

下棋的老人手中棋子微顿，并未抬头，嘴角却泛起一抹耐人寻味的温和笑意：

“堂堂名震天下的泣血魔尊，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夺舍重生，竟沦落到在老夫面前讨饭了……谢离，你未免有些太过作践自己了。”

听到“谢离”二字，那老乞丐浑浊的瞳孔深处，骤然闪过一抹森冷妖异的血色幽光。

乞丐索性大咧咧地在对面的空石凳上坐了下来，随手抓过一枚白子把玩：

“死过一次的人，哪还有脸皮可言？”

“倒是阁下，堂堂剑圣徐怀虚，明明早就到了这古镇之中，却坐看天下修行者如狗般在迎天阁外跪拜乞食......”

夺舍后的谢离抬起头，那张脏兮兮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嘲弄的笑容：

“你迟迟不敢去见那天人...不也正怀疑他是假的？”

“却比本尊更为怕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