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不及格（2/2）

“还有...下次若再有机会踏入异位面，尽量别搞出这么大动静了。”

“联盟探索干员的核心职责，永远在于‘隐秘观测、搜集数据与锚定道标’。我知道你在学校里是各科高分的优等生，一度冲到过年级前十，为伽马争取了不少荣誉。但你必须学会对任何一个未知的独立文明保持最基础的敬畏之心！”

“假扮天人、试图靠信息差一口气操纵整个文明的顶层政权...这种策略若是侥幸成功，结算评价确实会很高；但只要失败，便没有任何妥协与斡旋的余地，下场必然是满盘皆输、万劫不复！”

被这一顿训诫浇灭了心头仅存的侥幸，克莱德颓然垂下头，神色逐渐冷静了下来。

良久，他抬起头，有些不甘又困惑地低声问道：

“学长...为什么探索局的考核机制如此严苛？为什么不能先由你们这些经验丰富的正式干员担任主负责人，带我们在异位面当副手磨砺积累经验？哪怕只是在旁边打打下手，我们也知道该怎么执行标准流程啊......”

“我甚至连考核的具体评分细则都摸不透，压根不知道做到什么地步才算是及格。”

听到这番略带委屈的质问，蓝漠忍不住失笑出声。

“副手？手把手教学？”

蓝漠摇了摇头，眼眸中闪烁着冷酷而现实的光芒，“学弟，看来你还是没搞懂探索局在联盟内部到底意味着什么。”

“当今世上的顶级职业者，超过九成，都是探索局的正式干员！这代表着全联盟最前沿的开拓锋刃！”

“亦是联盟一直以来都鼓励武道体系的根本原因。”

“面对浩瀚诡谲的高维平行宇宙，那种在绝境中临机应变、搜集情报、洞察规则的野性直觉，从来就不是‘教’出来的！”

“每一次跨越星门的通道开启，消耗的都是一笔庞大的能量预算！而且还面临着被未知位面反向追踪与高维污染的风险。”

“探索局里从来都是宁缺毋滥，我们要的是天生具备开拓嗅觉的独狼领袖，而不是按部就班听指挥的执行机器。”

蓝漠双手插兜，淡淡道：“至于手把手带队？等你真正凭借自己的本事拿到那枚正式干员徽章后，高阶文明探索自然会有高阶干员们组成战斗小队协同攻坚。但在你证明自己拥有独立生存在异位面的资格之前...没有任何一位正式干员，会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给实习生当保姆上。”

“代价太高，收益太低。”

这番冰冷彻骨的话，彻底将克莱德心中最后的委屈击得粉碎。

他张了张嘴，终究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重重地躺回了冰冷的休眠舱中。

不知过了多久，克莱德才翻身坐起，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点亮了手腕上的便携终端。

在出发前往太璞界之前，他早已设定好私人AI代管社交账号，因此并没有引起任何熟人的怀疑。

终端屏幕上，弹出了几条好友发来的未读通讯：“克莱德，你小子这几天宅在家里孵蛋呢？最近学校新开了一家机甲俱乐部，你也出来玩一把？”

克莱德看着那条消息，沉默良久，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最终回复了一个“好”字。

在外界朋友的感知里，不过是稀松平常地过去了短短五天。

可唯有他自己清楚，在这短短五天的背后，他在那个野蛮残酷的太璞界里，实打实地度过了太多。

既体会过被他人视若神明、盲目敬畏时的虚妄膨胀，也真切尝到了肉身与神魂饱受长期折磨时的刻骨痛苦。

放下终端，克莱德心头莫名升起一股深入骨髓的疏离感，以及不现实的荒诞。

但他并不后悔，反而隐隐意识到，当自己签下保密协议、踏入这片平行维度的无垠深空那一刻起......

他和那些一无所知的朋友们便已经彻底渐行渐远，沦为了两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