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天下大乱(1/2)
中原版图广袤无垠,名山大川数以千计,其中尤以分镇八荒的五大名岳最为声名远播。
可即便其余四座名山的名气加在一起,在天下人心头,也终究敌不过横亘于中原腹地的那座古老圣山——天岳。
天岳并非五岳中最高耸入云之山,亦非最为险峻奇诡之峰。
但它自太古立道以来,便是历代“天人”降临此界的第一处落脚之地。
在过去的漫长岁月里,天门每隔一千年洞开一次,云海深处金光万道,九天之上的天人们御空而落,天门开启与关闭的因果皆系于天岳绝顶。
每当天门大敞之际,自无垠高维世界逸散而出的磅礴灵机如天河倒灌,即便只是栖居在天岳脚下的寻常凡俗百姓,沐浴在灵霞之中亦能延年益寿。
而盘踞在山道四周借光吐纳的修行者,更是破境如饮水,不知造就了多少武林神话。
只可惜...那已是一千五百年前的旧梦了。
千载岁月匆匆而过,天门再未开启,灵机渐渐枯竭。
天岳脚下那些依附天人遗泽而生的宗门换了一批又一批。
连曾经一统天下的大乾神朝都崩解成了如今的列国割据,整座天岳亦被划入了大雍王朝的疆土。
因是封禅祭天的禁地,大雍皇室严禁江湖门派在山中圈地修行。
可随着岁月流转,天岳如今最大的意义,也不过是每逢新皇登基或灾年祭告时,朝廷偶尔派使臣来走一遭过场罢了。
尤其是自二十年前北辰铁骑南侵、近十年天下兵戈四起以来,国库空虚的大雍皇室更是数年不曾踏足此地半步。
整座沉寂了千年的神山古道,荒草没径,冷清得只余萧萧风雪。
......
隆冬腊月,天岳山脚官道。
铅灰色的阴云沉沉压在官道两旁的秃林之上,狂风夹杂着冰砂,将厚厚的雪层刮得漫天乱舞。
“铛!铛!铛!噗嗤!”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与利刃割裂皮肉的闷响,毫无征兆地打破了山野的死寂!
一截横断的枯木死死拦在官道正中,七八辆插着大雍军旗的重甲粮车被死死逼停在雪坑里。
车阵四周,横七竖八躺着三四十具镖师与护卫的尸首,滚烫的鲜血将积雪融化出一滩滩腥臭的暗红泥泞。
“该死...你们怎么敢的?!”
一名浑身浴血的中年镖头拄着断刀半跪在雪地里,面色惨白如纸,死死盯着周围步步逼近的数十名悍匪。
“这里是大雍官道!距离腹地重镇不过三十里,你们这帮流寇怎么敢光天化日之下截杀军资?!”
更令中年镖头绝望的是,这帮劫匪不仅个个身手矫健、嗜血悍勇。
领头的魁梧汉子掌中悬浮着两柄幽光烁烁的短剑,分明是能够御器伤人的中三品修士!
“哈哈哈!官道?”
一名御剑匪首狞笑出声,脸上那道从眉骨横贯至下颌的刀疤如蜈蚣般抽搐:
“老东西,你莫不是护镖护瞎了眼!如今前线几十万北辰玄甲军快把天门关砸烂了,雍皇的大军自身难保,州府的官兵全被抽调去填窟窿了,这天岳山下的官道,老子想来便来,想杀便杀!”
刀疤汉子长剑一挑,带起一蓬血花:“废话少说,把车上的元玉和灵药留下,老子给你们留具全尸。”
“休想!”
镖头死死咬牙,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这批粮饷与前线将士性命攸关,我们接单时在兵部衙门立了军令状的!运不到是夷三族的大罪,横竖是个死,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冥顽不灵,那就全给老子剁了喂狗!”
两柄飞剑如毒蛇出洞,带着凄厉的破空锐响瞬息洞穿了数名镖师的胸膛。
这根本不是同等层次的较量,护镖人们如割麦子般成片倒下,阵线在几个呼吸间便彻底崩溃。
“小七,快走!往山里逃!!”
中年镖头拼死挥出一道气刃撞开袭来的剑光,一把拽起队伍里吓傻了的年轻学徒,狠狠推向一旁通往天岳深处的松林,自己则反手扑向土匪,顷刻间被乱刃分尸。
年轻学徒连滚带爬地扑进雪地里,哭嚎着在齐膝深的积雪中拼命奔逃。
身后,四五名满脸狞笑的悍匪握着滴血的马刀,戏谑地在树影间飞速追击:
“跑!小崽子,往深山里跑,正好省了老子挖坑埋你的力气!”
刺骨的寒风灌入肺腑,年轻学徒肺部火辣辣地生疼,脚下一绊,重重跌倒在一株虬结的老松树下。
绝望抬头间,他却整个人猛地一愣。
就在距离他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竟不知何时站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那是一名约莫二十许岁的青年男子。
在这呵气成冰的酷寒暴雪中,青年只穿了一袭薄若蝉翼的深青色暗云纹华服,腰悬一块质地温润的无瑕蟠龙玉佩,长发用一根金丝带随意束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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