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新的武林神话（2/2）

宇文姬只觉得周身凝聚的八百年龙气猛然一滞，仿佛有一柄无形重锤狠狠轰在了心坎之上，闷哼一声，五尺重剑被强行震开三尺。

她在虚空中连退数十步，一身金丝龙袍猎猎作响，面色一阵红白交替，终究未能再递出下一剑。

胜负已分。

宇文姬低头看着微颤的重剑，默然良久。被那双指点破剑势枢纽的刹那，困扰她数百年的帝道死结仿佛被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心头亦是大有所悟。

“剑圣前辈点化之恩，宇文姬铭记。”

这位暮年女帝长叹一声，收剑拱手一礼，径直退回石阶旁闭目盘膝，体悟个中玄机。

围观的众宗师看得目光微凝，心头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

宇文姬位列天榜第二，剑招声势更是惊天动地，可为何与其交手之时，老剑圣从容写意，反倒不如面对司马枯那记春雷一剑时那般凝重？

人群边缘，天机阁主阙虚白向身旁面露疑色的几位宗师低声传音解惑：

“当年宇文姬比司马枯早成名两百年，早年两尊二品数次论剑，皆是宇文姬胜出一招半式，故而天榜定其次席。然天门闭塞五百载，这二人皆避世潜修数百年未曾履足尘世。”

“司马枯悟性奇高，以枯木入道，心无旁骛，隐隐触碰到了生死转化的玄理；宇文姬虽同样苦修不辍，但剑道终究看重悟性天资，到了二品绝巅，光靠水磨工夫早已无济于事。”

“宇文姬前辈困于这层瓶颈数百年未得寸进，单论悟道灵光，恐怕差了司马枯半筹。如今两人易位，实乃常理之中。”

众人闻言，暗自凛然点头。

天榜排名说到底不过是天机阁的一纸评定与大致估测，并不能完全代表真实的强弱胜负。

古时江湖鼎盛，不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为争天榜一席之高低而喋血。

然而到了末法年代，屹立绝巅的宗师们早已不再拘泥于这等浮名。

正如暖亭中的吴始。

谁能料到，这位在天榜第八沉寂了整整十年的新魔尊，竟不知何时已神不知鬼不觉地踏足了二品合一境？

若非剑圣广发战帖，他不知还要在这人间藏锋多久。

九位三品尽墨，两位二品折戟。

此刻的天岳绝顶之上，尚未向剑圣递剑的，只剩下了这最后一人。

雪坪四周，所有的目光在这一刻齐齐落在了暖亭之中。

人群中的黎姝眸光复杂难明。

十年前初见之时，吴始尚是一副花甲老朽之态，彼时的黎姝还只是将其当做一个颇有天赋的古怪晚辈。

如今再见，一身沉沉暮气已退，青丝墨染，容颜竟逆返至而立之年。

此人根脚如沉渊深雾，至今无人知晓他究竟是何门何派、活了多少岁月。

哪怕全场宗师都亲眼见证了他与徐怀虚坐论玄机四天四夜，知晓其乃千年难遇的天纵奇才；可在大家潜意识里，吴始破关二品不过数载，底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比得上苦修数百年的司马枯与宇文姬。

众目睽睽之下，季琉操控着无名缓缓站起身来。

无名掸了掸青衫下摆的雪花，右手随意搭在“惊蛰”粗粝的剑柄上，左手轻抚“白露”冰凉的剑脊，迎向老剑圣灼热的目光。

“嗡——！！”

毫无预兆地，两股截然相反、却又极致自洽的至高剑意，轰然自无名体内撑开！

右侧，死煞如万古血渊，奔涌吞噬天光；

左侧，生机如冰莲初绽，清冷出尘！

两大领域于他身后交织融汇，将整座天岳绝顶的漫天风雪生生割裂为泾渭分明的红白两界！

青年嘴角噙着一抹从容的笑意，看着眼前负手而立的老剑圣，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徐老前辈......”

“面对晚辈的双剑，您若是还存着只守不攻的心思。”

“接下来，您怕是会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