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天下风云起（1/2）

血煞峰的弟子如今多是苦修士，终日闭门练剑，对天下大势只知皮毛，季琉自也懒得在此多费唇舌。

略微安顿好宗内杂务，无名便拂袖而起，青衫破空，化作一道横贯千里的青白长虹，直奔天机阁而去。

此去有二：

其一，自然是查明百年来天下宗门与大辰朝廷的格局变迁，顺带打听当年天岳绝顶上那些宗师的现状，看是否能从他们身上寻到一丝破局的灵感；

其二，季琉心中另有一重盘算——闭门造车的路子既然走不通，他便打算将这一百年来熔铸出的近百门顶阶剑诀与改良功法，尽数交予天机阁公之于众，传道天下！

借天下人之手推敲演练，去芜存菁，说不定便能在万千智慧与理念的碰撞间，找出那越过一品极境的至高契机。

两日御剑，数万里山河一掠而过。

昔日的大雍早已灰飞烟灭，曾经号称天下第一雄城的天京城，如今也已经失去了国都的尊位。

雍国皇城已消失不见，但天机阁的总坛依旧伫立原地。

然而远远望去，当年那座超然于王权之上、汇聚四方豪杰的天下信史圣地，如今却显得萧条寥落，当年的出尘气象早已荡然无存。

天机阁数千年的底蕴，在滚滚皇权的铁蹄碾压下，终究不可避免地显露出了逼仄与衰朽。

无名收敛遁光，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天机阁的山门前，平静报上了名号。

不多时，负责坐镇留守总坛的长老闻讯快步迎出。

来人身着一袭素雅的黑白缎袍，身姿窈窕，却已是一尊鬓染微霜、面容端庄的中年妇人模样，眉宇间沉淀着浓郁的岁月风霜。

竟是百年前曾与无名有过交集的“黑市之主”白未央。

“吴宗主？！”

白未央快步跨出殿门，当看清眼前那张越发显得年轻许多的面庞时，呼吸几乎为之一窒：“门人通禀时我还不敢置信...您竟然，真的出关了？！”

“多年未见，白姑娘亦是风采依旧。”

无名微微颔首，目光掠过空旷冷清的石阶小径，略带好奇道：“想不到当年的黑市之主，如今竟成了天机阁的当家人物。不过这天机阁怎会萧条冷落至这般田地？”

白未央苦笑一声，恭敬地引着无名步入暖阁奉茶，主动叹道：

“当年和吴宗主分别不久，新梁便彻底分崩离析。妾身借着与阁主千金秋芸的几分旧谊，侥幸拜入了天机门墙。苦熬百载，托天地灵气复苏的福，前些年才勉强跨过了三品真域的门槛，添为阁中长老公干。”

说到此处，白未央神色黯淡了几分，轻声喟叹：

“只可惜秋芸她...根骨资质终究平平，困死在五品境界。四十年前便已寿尽坐化，葬在后山了。”

季琉一愣，没想到当年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骄傲天机阁大小姐，如今也已成了一抔黄土。

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凡人的岁月当真经不起丈量。

“至于这天机阁的冷清......”

白未央语气中满是沉重与无奈：

“皆因大辰朝廷步步相逼。大辰立国后，皇室专门设立了【观星司】，专司搜罗天下情报、刺探天下动向，全盘针对天机阁的架构布局而建。”

“朝廷不仅对天机阁在各州各郡的分舵课以数倍重税，更是明里暗里卡死阁中的丹药与元玉买卖。更要命的是，近来京中已有密报传出，言称观星司正拟定官方的修行评序，打算由朝廷亲自下发全新三榜，甚至扬言要在不久之后彻底查禁兵器谱的民间刊行。”

“天机阁赖以立足的买卖与声望被朝廷连根刨断，门徒生计艰难，各处分坛自然纷纷溃散，只剩这主峰勉强支撑了。”

季琉眉头微挑。

他对于朝廷会打压天机阁并不意外，于是转口问起阙虚白的动向：

“那阙阁主呢？他身为天机之主，对朝廷的做法便无动于衷？”

“阁主早在四十年前秋芸死后，便不再过问世俗庶务。”

白未央摇头叹道：“任凭朝廷的观星司如何步步紧逼蚕食，老阁主亦未曾踏出静室半步，一心闭死关，只求叩开二品合一的大关。”

“不过就在半月前，老阁主破天荒出了关，匆匆动身赶赴大辰京师，参加镇南王的国葬大典去了。不仅是他，天下叫得上名号的成名宗师，大半都已赴京。”

“霍如烈...”

季琉好奇道：“一个异姓王爷薨逝，竟能引得天下宗师齐聚京师？”

“吴宗主闭关百年，不知山下之变。”

白未央眼中闪过一抹敬畏与肃穆：

“霍王爷虽无当年镇武王扫平八荒的霸气，但若单论对天下修行者的功绩，他的声望，甚至比镇武王还要崇高得多。”

“虽说自百年前那场盛会后，各大宗门不再敝帚自珍，加之元气复苏，修行者数量一度迎来暴涨；可剑道通玄实在太难，尤其是宗师境界，不知卡死了多少英雄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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