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旧时规矩（2/2）

“当年乾皇求法，天下宗门阳奉阴违，徐怀虚、司马枯皆冷眼旁观，不臣之心昭然若揭；而今日，天下各大派宗师尽皆齐聚殿前，愿为大辰江山传法护道！”

说到兴起处，秦恪放声长笑：

“更有吴剑圣这位转世天人出山入宫，作为帝师亲自为朕护道延寿！天下气运尽归大辰，朕之长生大道，安有不成之理？！”

“恭贺陛下！天佑大辰，寿与天齐！！”

阶下文武百官在赵奉等人的暗示下轰然跪倒，山呼万岁，声震屋瓦！

整座奉天殿内的狂热气氛被秦恪推至了顶点，老皇帝微扬着下巴，眼中尽是自信与霸气。

就在这海啸般的朝贺声浪中——

无名忽然笑了一声。

他慢悠悠地踏前半步，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柄无形利刃，轻而易举地将满殿的万岁欢呼生生切碎：

“陛下，你恐怕想岔了。”

整座大殿骤然一滞，群臣呼声卡在喉间。

无名眼皮微抬，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位年过花甲的帝皇：

“吴某几时应过，要当你的帝师了？”

“吴某此番进宫，不过是陪这帮老朋友走一趟罢了。你修不修长生，与我何干？”

奉天殿内，落针可闻。

满殿朱紫公卿骇得面无人色，连呼吸都要停滞。

谁敢在奉天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大辰皇帝的脸皮扯下来踩在脚底？！

赵奉手心已被冷汗浸湿，整个人战战兢兢，生怕龙颜大怒引爆杀局。

老皇帝脸上的万丈豪情瞬间僵死，眼底深处掠过一抹阴鸷的杀气。

但他竟是迅速硬生生将那股暴戾咽了回去，嘴角重新扯出一抹无比诚恳的温和笑意：

“原来如此，倒是朕孟浪唐突了，误会了剑圣的来意。”

秦恪微微拱手，甚至主动放低了天子仪态：

“不知剑圣此番踏入盛京，所求为何？只要大辰国库之中有的，先生尽管开口，朕无不应允。”

无名淡然开口：

“听说霍如烈生前创出了一套【战刀之法】，名动天下。吴某对此术的核心全篇颇感兴趣，打算借来一观。”

听到此话，秦恪眼中精芒微闪，放声笑道：

“剑圣当真好眼力！战刀煞法乃是镇南王叔毕生心血所凝，确是我大辰镇国之重器。王叔生前便屡屡在朕面前赞叹先生，说百年前在天火道宗与剑圣相识。”

“剑圣虽处江湖，却深明大义，不但将血煞宗治理得井井有条，昔年大辰一统山河之时，血煞宗亦顺应大势纳降奉公，实乃天下宗门的表率。”

老皇帝极尽拉拢吹捧之能事，语气转为极具诱惑的商榷：

“这战刀全篇，朕自然愿意给。大辰宝库内的神兵古籍，剑圣尽可随意阅览！朕别无他求，只望剑圣能看在天下生灵的份上，在朕参悟长生之时，从旁指点护道一二。”

秦恪叹了一口气，言辞恳切：

“剑圣行事向来偏好清静，不喜无端生事，当年大辰一统山河，剑圣便未曾动过干戈，想来也是不愿见这人间生灵涂炭。”

“既如此，剑圣应当深知，王朝迭代乃人间大劫，唯有朕寿元绵长，方能压得住四海野心，让这大辰盛世永固不衰。朕得长生以定乾坤，苍生免遭浩劫，宗门永受庇护，这于天下、于朝廷、乃至对剑圣而言，岂非最好的一条两全之路？”

听完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季琉忍不住失笑起来。

“秦恪，你似乎弄错了什么。我今日来不是来和你商量的，也没打算和你做什么交易。”

“我想借那门【战刀之法】，你照办奉上便是。”

无名负手而立，虽仰视着这位人间帝王，但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你死之后，大辰乱不乱，那是以后的事。至于你担心的什么子孙庸劣、昏君祸国……”

无名身上冰冷的威压无声溢散开来：

“既然你知晓吴某乃是天人转世，便该明白这人世间的旧规矩。”

“万年来，太璞界本就是世俗皇帝代天人牧守红尘。”

“只要有吴某在这世间一日，这天下，便翻不起什么浪来。”

无名嘴角微勾，吐出的话却让金銮殿上的满朝文武如坠冰窟：

“日后大辰若出明君，那是万民之福；若真出了什么荼毒苍生、欺压宗门的昏君暴君……”

“吴某自会一剑斩了他，再重立一个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