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咫尺之间人尽敌国（2/2）

到了国葬前夕的黄昏，锦衣卫指挥同知赵奉再度踏入了栖凤楼。

这位平日里威名赫赫、能让盛京小儿止啼的锦衣卫巨头，此时姿态谦卑到了极点，毕恭毕敬地奉上了一只厚重宝匣。

匣中所盛，赫然是霍如烈毕生心血所聚、能够一路贯通至三品血魄境的完整版《战刀之法》真传！

“陛下言道，此乃朝廷予剑圣的谢礼，望先生笑纳。”

赵奉弯着腰，语气极尽讨好，言语间更是明里暗里百般试探无名日后的行程动向。

直到得到无名淡然的一句“送过霍如烈，自会折返西山闭关”之后，赵奉眼底的惶恐才稍稍落定，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千恩万谢地告退离去。

显然，老皇帝是真的怕了。

只有把这位翻脸就能斩龙首的人间神话好生送回血煞宗，他才能安心坐他那高高在上的龙椅。

紧接着，便是镇南王霍如烈的大丧国葬。

煞刀悍卒们白绫覆甲，十里长街哀声震天，满城百姓缟素伏地。

无名立在长街尽头的高阁之上，静静看着那具庞大的龙纹棺椁在万人哭号中缓缓驶向皇陵。

电脑屏幕前，季琉亦有些出神。

当年那个在山中偶遇的、意气风发拔刀斩匪的年轻人，终究也随风化为了一抔黄土。

而他留下的浩瀚江山与通天新道，却落在了秦恪这等权欲熏心的皇帝手中。

凡人的王朝即便盛极一时，不出数百年，终究还是免不了合久必分、内耗成灰的宿命。

哪怕此刻国力强如大辰，亦不知能否熬得过无名这位一品元真的漫长寿命。

而另一边，秦恪到底没有彻底熄灭长生的贪念。

见吴始不欲插手世俗，他重新遣人向周默、黎姝等宗师递了旨意，言辞极尽恳切，条件放宽了不知凡几，不再提什么威逼与吞并，全以诚意合作为先。

宗师们念及山门道统百年的平稳，顺水推舟应下了供奉传功之事。

皇帝得到了虚妄的长生希望，各大派保全了山门香火，结果来看倒也算是皆大欢喜。

“只是可惜了……”

葬典临近结束时，沈烈饮着烈酒，忍不住抚须打趣失笑：“秦恪那老儿实在太能忍、也太惜命了。”

“我本还盼着他能有些血气，好让我等借机开开眼，见识一番吴道友如今出鞘的剑势……结果倒好，这老小子直接认怂，硬生生没能逼出吴道友递出半剑。”

众人闻言皆是抚掌失笑，心头大感快慰之余，亦对无名那不怒自威的剑圣之威更添了几分神往。

国葬落幕，无名准备返程。

朝廷几乎是以送神般的礼遇，调派三千飞鱼禁卫沿途护送，甚至将十里御道彻底清空。

而同行的一众宗师们，心头却终究按捺不住跃跃欲试的躁动。

临别之际，陈笑忧终于忍不住按剑上前，朗声相邀：

“吴道友，百年前天岳一战，天下惊艳。如今百年闭关，我等心痒难耐，道友可愿随我等重回天岳绝巅，点拨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