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残酷的世界（2/2）

方高爽摘下眼镜，揉了揉发干的眼眶，低声道：

“至于你出身的烬墟大陆……”

“那是七座大陆中最底层的弃土。那里不仅没有半寸阳光，连矿产、水源与土壤等资源都匮乏到了极点。”

“在暮盟的版图里，烬墟大陆不过是用来堆放工业废渣与流放罪人的垃圾场。”

“连那些喜好黑暗环境的种族，往往都懒得往那种地方多看一眼……”

……

随着训练营的生活逐渐从最初的生死恐慌过渡到麻木机械的日常，二十二营里原本紧绷的气氛慢慢沉淀下来。

营内开始自然而然地滋生出各种派系与小团体，教官对此则是冷眼旁观，只要不公然违反纪律便听之任之。

因为洛兰展现出的惊人水准，同宿舍的人开始像方高爽一样，主动围拢在洛兰身侧示好，试图以他为核心组成小团体。

季琉自然懒得去玩弄这些小打小闹的过家家游戏，依旧保持着独来独往的姿态。

不过他也借助和众人沟通的过程，慢慢拼凑出了这个世界的真正面貌，以及如今的现状。

人族是暮盟的霸主，其治下的庞大国家名为“诺瓦共和国”，名义上由民选总统执政。

但实际上，整座共和国的命脉，完完全全被世袭门阀与古老贵族们牢牢攥在手中。

底层的平民，几乎不存在任何上升通道。

这不仅是因为平民的序列几乎都属于最底层的【猫级】，更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无法自行觉醒超凡之力。

无论何等种族、何等天资的生命，若想撬开体内沉睡的超凡序列，唯有一条路可走：

服用一种名为【启序原剂】的药剂。

而启序原剂的原材料，罕见稀缺到了极点，曜庭与暮盟两大阵营十万年来的漫长拉锯，很大程度上就是在争夺其核心材料。

而更绝望的是，在未曾服用原剂之前，世间没有任何方法能提前检测出一个人的序列位阶，只能大概推测。

十万年下来，各个种族基本摸索出了一条规律：

序列会依托血脉遗传较为稳定地代代相传，时不时还能返祖。

但在平民中，发生逆天异变跃迁的概率渺茫如沙海拾金。

就算出现高级序列者，往往到头来也会被查出祖上存在贵族血脉。

久而久之，平民阶层在漫长岁月中被彻底剥夺了觉醒的权利，甚至被权贵们蔑称为“盲鼠”。

他们一辈子连超凡的门槛都看不见，在觉醒者面前如蝼蚁般无力，只能如老鼠般在昏暗阴冷的土地上苟延残喘，直至衰老病死。

哪怕是贵族阶层中觉醒出的最孱弱的猫级序列者，在平民眼中都已然是不可逾越的超然存在。

老鼠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战胜猫。

而之所以这么多人甘愿冒着极高死亡率来幽冥训练营，全因训练营毕业的奖励——

只要能活着通过结业大考，训练营就会当场向每一位毕业学员发放一剂无偿的【启序原剂】！

这是平民改变命运、彻底脱离“盲鼠”身份的最好机会之一。

季琉得知这些消息后，长久地陷入了默然。

起初，他只当这幽冥营是一座灭绝人性的魔窟，不过是为了主线任务才耐着性子虚与委蛇。

甚至一直有在考虑任务结束后悄悄毁掉这个鬼地方。

可直到此刻他才知晓，在这一层浸透了皮鞭、鲜血与尸体的残暴外壳之下……

它竟然是整个人类社会中，底层平民少有的、真正能够得着的改命通道。

季琉心中只剩下一片难言的惘然，久久不知该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