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八品后期(2/2)
“你是不是又突破了?”
“嗯。”
“突破什么了?”
“刀法。”
“又是刀法。我还以为你又升品了呢。”叶小宁把洗菜水往墙根下一泼,双手叉腰,“我同窗她哥上个月升了九品,家里摆了三天席。你倒好,突破了就嗯一声。”
“摆席太贵。”
“抠死你算了。”叶小宁哼了一声,转身往灶房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语气软了几分,“晚饭吃排骨。今天在学堂被夫子表扬了,我高兴。”
叶无痕看着她灶台前忙活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丫头嘴上不饶人,排骨倒是特意多做了他那一份。不过有些事情也快瞒不住了——乱葬岗那边,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发现不该发现的东西。
…………
直到这天傍晚,一个在城外乱葬岗附近捡柴的樵夫跌跌撞撞冲进了镇武司值房。他脸色惨白,嘴唇直哆嗦,手里攥着一块深青色布料——差役官服的残片,上面沾着干涸发黑的血迹。
值房里几个文书立刻围了上去,老刘头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僵在半空。赵差司闻讯赶来,接过布料翻看,脸色越来越沉。
消息像泼进油锅的水,在镇武司里炸开了。府城差头沈漠,八品初期,在临江县这种地方已是足以横着走的人物,就这么死了。官服残片出现在城外乱葬岗,沾着血——不用想也知道凶多吉少。整个镇武司都被震动了。八品武者被杀,这在临江县多少年没出过。
镇武司的正堂外忽然安静下来。走廊里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往两侧让开。
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从门外走进来,穿一身深青色官服,腰间系着银丝腰带,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地都稳得像在青石板上钉钉子。
七品盈息——副县尉,整个临江县镇武司仅次于县尉李大人的第二号人物。他周身的气息并未刻意外放,但光是站在那里,空气中的尘埃都仿佛沉了几分。
沿途的差役们纷纷抱拳行礼,一个个腰弯得比平时低了好几分。叶无痕站在人群中,也抱拳低头,表情恭敬。但他心里在想的是另一件事——这位副县尉的气息比苏月强,但强的不是量,是质。
七品盈息,内息外放成罡,刀未至而劲已至,和八品之间差的不只是内息厚度,而是整个战斗维度的不同。他暗自估量了一下,如果现在全力对上这位副县尉,三招之内能扛住,三招之后就不好说了。全身而退很难啊。
“好险我低调啊。”
叶无痕面上依然是一副恭敬的表情,心里已经把这份战力对比默默记下了。果然实力到了一定程度,心态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以前他站在校场上看到七品武者,想的是“这人我一辈子都追不上”。现在想的却是“能在他手里走几招”。这不是狂妄,是底气。握在自己手里的刀有多重,自己最清楚。
副县尉亲自来查沈漠的案子,这意味着这件事已经引起了高层的高度重视——一个府城差头死在临江县的地界上,不管凶手是谁,这件事都必须在最短时间内给府城一个交代。他和赵差司在正堂里谈了很久,门关着,没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全城戒严。巡检一队接一队派出去,把临江县从城东到城西、从码头到城墙根犁了一遍。平时那些偷鸡摸狗的混子、收保护费的地痞被抓了一大批,牢房里挤得像年关前的集市。
但真正的大帮派——虎威帮、铁刀会、青狼帮、豹子门——却像提前接到了通知,一夜之间全部销声匿迹,堂口大门紧闭,街面上连个收账的帮众都看不见。能在临江县扎根这么多年,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
何家大院书房里,何文修把茶盏搁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沈漠死了。八品初期的府城差头,前几天还在踹叶无痕家的院门,转眼就被人宰在了乱葬岗。
他接到家族通知时沉默了好一会儿——何家让他这几天安分点,县里正在严查,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至于凶手,镇武司那边的口风是魔道余孽报复杀人。倒不是没有可能,血煞堂之前在临江县闹过一阵,沈漠又是从府城追查魔道案子回来的,半路被人截杀,合情合理。
算那姓叶的运气好,沈漠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先被人宰了。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
“到时候就没那么简单。”何文修阴沉着脸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