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突围(1/2)
那名干瘦男子只慌乱了几息,便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在血煞堂混了快二十年,从分舵到据点,从青州琅琊郡到县城,被围剿过不止一次。这种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他太熟悉了。
当初青州分舵被端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能活到现在的,靠的从来不是运气,是后路。
“走。去密道。”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沉稳,甚至还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果决。他转身大步走向密室最深处的那面墙,手掌在墙角一块不起眼的青砖上用力按了一下。
墙壁无声地裂开一道暗门,露出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通道。他率先钻了进去,身后六人依次跟上,最后那人反手将暗门重新合拢。
密室里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桌上翻倒的茶盏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凉透的茶水。
通道里没有灯火,只有头顶每隔几丈才有一盏极暗的油灯,勉强能照见脚下的石阶。七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急促,混着压抑的喘息和衣料摩擦石壁的沙沙声。
干瘦男子走在最前头,一手扶着墙,一手按着刀柄,脚步飞快而稳健。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步数,这条密道他走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是在最危急的时候。
好在他当年接手这个据点时亲自带人挖了这条后路,就为了这种时刻。如果没有密道,他早就在不知哪次围剿中死透了。
离开也好。干了快二十年了,调教过不知多少批“货”,埋过不知多少条人命,到头来还是被人围剿,跑来跑去的日子他早就受够了。
就因为受够了,他才主动申请调到临江县这种穷乡僻壤来。偏僻意味着安全,安全意味着可以睡个安稳觉。他高高兴兴地当个情报头目,开个青楼作掩护,每天喝喝茶听听曲,把情报往上一递就完事。
安全第一,比什么都重要。
他嘴里不自觉地骂了一句:“妈的。好不容易有个安生地方,又得跑。到底是谁出卖了我,还是哪个废物被抓了咬出来的?”
身后无人应答,只有越来越重的喘息声。他也不再多问,继续往前走。不管是谁,现在都不重要了。逃出去才是正经。
红袖楼外围,整条巷子已经被苏月带来的八品护卫和叶无痕手下的差役封锁得水泄不通。无关的客人和伙计被陆续带离,一楼大堂里乱成一锅粥。
几个不知死活的血煞堂外围还想拔刀反抗,但看清包围者身上清一色的差役官服和为首那几个八品护卫腰间的腰牌之后,手里的刀便再也握不住了。
他们脸上堆满了惶恐,有人瘫坐在椅子上,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有人哆哆嗦嗦地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那些被囚禁在楼里的姑娘被一个一个搀扶着走出来,有的衣衫褴褛,有的披着差役递过去的外衣,面色苍白如纸,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是恐惧,也是解脱。
有人在跨出门槛时捂着脸低声啜泣,有人紧紧抓着差役的手臂不肯松开,像是怕一松手就会重新跌回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窖。
有的姑娘是被真金白银买来的,从外县被拐骗到此处,签了卖身契,以为只是做茶艺女侍;有的却是被抓来的良家女,被关在地窖里日夜调教,身上还残留着鞭痕。
叶无痕站在大堂中央,目睹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被搀扶着从面前走过。她的手腕上还残留着被麻绳勒出的淤青,领口下隐约露出几道褪成淡褐色的旧鞭痕啊。
叶无痕想起自己第一次来红袖楼喝茶时,那时老张说这里是正经的乐坊茶楼,县太爷请客都在这里。当时他还觉得茶不错呢。
现在再看,那些雅间里飘的不只是檀香,还有被掩盖了太久的腐朽以及血腥味。叶无痕收回目光,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两下,脸色有一丝冰冷。
苏月从密室里走出来,脸色有些难看,声音压得低道:“密室里没有人。他们果然有密道。”
叶无痕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一个能藏在红袖楼地下多年的魔道据点,要是没有密道那才奇怪。他点了点头,沉声说:“他们肯定有后路。”
苏月嘴角微微一翘,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得意,随即收敛,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口吻:“你以为我这几天只在街上闲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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