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五章 被发现（2/2）

他一边往寨子中央的校场跑，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能在暗哨眼皮子底下摸到寨子这么近才被发现，绝对不是寻常角色。来的人要么是经验老到的武者，要么就是镇武司的精锐。不管是哪一种，今天都得出点血了。

另一边，山道上的碎石堆旁，叶无痕把百炼刀从那个被一刀抹了脖子的暗哨身上拔出来，刀刃上的血在正午的日光下泛着刺目的红。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踩断枯枝的差头，对方脸上涨得通红汗水直流，低了低头，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解释什么又不敢开口。叶无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刀上的血擦干，语气平淡地说了句：“下次注意。”

李牧站在队伍最前头，眉头微微拧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表情。

既然是突袭，被提前发现也在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他挥了挥手，示意队伍放弃隐蔽，全速突进。

一行人不再遮掩行迹，沿着山道直扑山寨腹地。沿途几个试图阻拦的暗哨和巡逻山贼几乎没能发出像样的抵抗便被李牧随手斩杀，被其他差头配合迅速歼灭。

当队伍冲入山寨中央那片宽阔的校场时，对面的山贼已经集结完毕。校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少说也有两百来号，个个手持刀斧，脸上带着被突袭之后来不及收敛的惊慌和凶狠。

正午的阳光直直地砸下来，晒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一层油光。有的山贼衣衫不整，有的还光着脚，显然是刚从午睡中被那声惨叫惊醒，来不及穿戴整齐就抓了武器冲出来。

虽然人数众多，但阵型松散，站位凌乱，呼喝声此起彼伏却没有统一指挥，透着典型的乌合之众的慌乱。

然后叶无痕看见了朱爷。他站在校场最前头，手里提着一把宽背大刀，刀刃在正午的烈日下泛着森冷的光。

他的体型跟传闻中完全吻合。整个人胖得像一座肉山，腰间的肥肉从皮甲

脸很大，鼻子却很小，嵌在满脸横肉中间像是被人随手按上去的，一双被肥肉挤成细缝的眼睛里闪着说不清是狠戾还是狡诈的光。这个长相，实在称得上丑。

朱爷的目光在对面的人群里飞快地扫了一圈。苏月，他不认识，但从她那身素白色劲装和腰间的千炼剑上，他一眼就猜出这女人就是府城来的差司。

还有她身后那几个护卫，全都佩着制式横刀，腰杆笔直，呼吸内敛绵长，一看就是精锐。

然后他看见了李牧。那双被肥肉挤成细缝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一圈，瞳孔急剧收缩。

临江县镇武司的县尉，七品后期，整个县城里唯一一个能单手把他按在地上碾的人。李牧亲自带队来剿他的寨子，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围剿了，这是专门冲着他朱爷来的。

他握着刀柄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几分，脸上那层阴沉的杀意底下，压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惊慌。

他妹的，红袖楼的事果然牵连到老子头上了。

但只慌了几息，他就把那股不安压了下去。他在黑风寨盘踞了这么多年，不是没被围剿过。靠着易守难攻的地形和手下这几百号亡命之徒，他有底气跟任何人周旋。

他深吸一口气，横刀在手，声音沙哑而粗粝：“诸位这是什么意思？”

“我朱某人在这山上安安分分过日子，什么时候得罪镇武司了？”

没有人回答他。校场上的空气在正午的烈日下凝滞如死水，两百来号山贼和二十名官差之间只隔着不到百步的距离。

远处传来几声山鸦的啼叫，在寂静中对峙的双方都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