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逃离县城中（1/2）

夜色最浓的时辰，何家大院的后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

没有点灯，没有举火把，只有几个模糊的人影贴着墙根快速移动，脚步轻得像猫踩在瓦片上。领头的管事压着嗓子清点人数，每点一个就在名册上划一道，手在微微发抖，但动作一丝不苟。

最先被送出去的是何家年轻第一人拥有八品初期何文清。

此刻换上了一身粗布短打，腰间系着一条磨得发白的麻绳，头上扣着一顶旧斗笠，帽檐压得很低。

“我堂堂的临江县年轻第1人，想不到今天如丧家之犬一般。”

“该死的镇武司，该死啊！”

何文清脸上极度难看，但是想到要活命，只能安慰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不像那个该死的何文修一样。

随后他从管事手里接过一个普通的包袱，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灯火通明的何家大宅，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后巷。

在他身后，一个个核心子弟跟着鱼贯而出。他们的名字在何家的族谱上排在最前面几页，每一个都是何家用二十年时间和无数资源培养出来的未来。

此刻他们穿着布衣，踩着草鞋，像一群逃荒的流民一样消失在巷子深处。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头。

等核心子弟全部转移完毕，老一辈的族老们才开始收拾东西。账房的先生抱着一摞地契，手指在纸张边缘捏得发白。

库房的管事将许多银两塞进一个百宝袋子里，手心里全是汗。正堂里只剩下几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黑暗中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有开口。

书房里，何家老祖宗睁开了眼睛。

他今年七十多岁，须发皆白，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每一道都深得能夹住米粒。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坐在那把坐了四十年的黄花梨太师椅上，背脊微微佝偻，看起来就像邻家巷口晒太阳的普通老人。

但当几个族老推开书房门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弯下了腰。不是礼节性的鞠躬，是那种发自骨子里的敬畏。

就像兔子闻到了猛虎的气味，膝盖本能地发软。

“老祖宗。”

何崇的腰弯得比所有人都低。

老祖宗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来。他站直的那一瞬间，佝偻的背脊忽然绷直了，灰色长袍下隐约传来骨骼噼啪作响的声音。

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身上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空气都凝滞了几分。站在最前面的何崇山只觉得胸口一闷，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半拍。

但所有人都看得分明。老祖宗的鬓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那股猛虎般的气势只维持了短短两三个呼吸，便又如潮水般退了回去。

他的肩膀又微微往下塌了几分，像是刚才那一下已经耗掉了不小的力气。

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老祖宗老了。七品中期的修为还在，但气血已经开始衰退，经脉也承受不住长时间的全力爆发。

每一次出手，消耗的都不是真气，而是他为数不多的寿元。所以这些年他极少露面，更极少出手，只在何家真正面临生死存亡的关头才会从书房里走出来。

而今晚，就是那样的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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