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逃离县城终（2/2）

心里隐约得不祥的预感，镇武司的人应该出现在何家了吧。

他知道那边已经出事了。那些留在宅子里的族老们，此刻怕是已经全部落网。

他活了七十多年，经历过太多生死离别，但当离别真的发生在自己族人身上时，胸口还是闷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片刻之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那股沧桑而沉重的气息在夜风里消散得很快，像是从未来过。

“快走吧。”

他开口了，声音苍老而沙哑，但语气依旧沉稳。

“是，老祖宗。”

何文清第一个应声。他转过身，正要迈开步子……

老祖宗猛地僵住了。

他的脚钉在原地，那双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大，死死盯着正前方。他脸上的皱纹在这一瞬间像是被刀又刻深了一样，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不可能……不可能啊……”

月光下，山坳出口的方向，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子。素白色的劲装在夜风里轻轻飘着，腰间挂着一柄剑鞘泛着冷光的长剑。她的身量不算高，站在那条出山必经的土路中央，月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将她的面容笼在一片淡淡的阴影里。

看不清表情，但轮廓清晰，肩膀端正，脊背挺直，一只手随意地按在剑柄上，姿态从容得像是在散步时偶然路过，顺便停下来看看风景。

寂静的夜晚里，风吹过她衣角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她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像一柄已经出了鞘的剑。

何文清的脚步也停住了。他盯着那个女子的身影，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这张脸他见过。

府城差司，苏月。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县城里吗？

镇武司的人不是还何家大那边吗？

怎么这边已经有人堵着了？

几个核心子弟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击碎了一样，一块一块地剥落，露出底下惨白的恐惧。

何家老祖宗的手慢慢攥紧了。他看着那个月色下的身影，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那道已经多年不曾全力运转的七品中期气息缓缓提了起来。

他的骨骼在长袍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每响一下，他鬓角的汗珠就多沁出一层。

他知道自己不能打持久战。每一息都在消耗他为数不多的寿元。

但此刻，不打也得打。

苏月站在月光下，看着眼前这群刚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何家残党，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只是把按在剑柄上的手握紧了几分，然后缓缓拔出了千炼剑。

剑刃出鞘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何文清，越过那些面如死灰的核心子弟，落在了何家老祖宗身上。

“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