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职位（2/2）

不过在镇武司熬了这么多年，从候补到正式，从正式到差头，每一步都像在窄巷子里跟人抢道。

差头这个位置，在府城或许不算什么，但在县城已经是能独立带队、配有腰牌和手下班底的正经武官。

多少位正式差役熬白了头也摸不到这块铜牌。

三人在台上对着李牧和王子岳连连鞠躬道谢，又站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走下来，一路走一路被旁边的同僚拍肩膀、揉头发，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叶无痕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三人下台，觉得今天的正事应该差不多了。

差头的空缺补完，他也可以回去继续修炼了。

他正想着回去之后是先把锻骨功的进度往前推一截，还是趁天色还早去茶楼续一壶茶，却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起头。

台上，李牧正看着他。那张被风吹日晒磨得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表情。

有感慨，有郑重，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完全消化掉的震惊。

李牧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最后，请叶差头，叶无痕上来。”

校场上安静了一瞬。不是那种普通的安静，是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的那种死寂。

紧接着，像是有人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整个校场轰地炸开了锅。

“不会吧？这……这不是职位提升的会议吗？”

“叶差头不是才升了差头不久吗？”

“差头往上升是差司啊！十九岁的差司？咱们临江县建县以来出过十九岁的差司吗？”

“别说临江县，府城那边也未必有几个吧。”

“叶差头已经是八品初期，有越级战力不假。可按规矩，晋升差司的程序要报府城审批，至少也得等上一两个月，怎么可能这么快？”

“你问我，我问谁？”

队列里，方平猛地转过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声音都走了调：“老吴，王哥，你们听见没有？”

“咱们头儿要升差司了！差司！”

老吴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一起，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我耳朵没聋，别那么大声……我的老天爷。”

王横是那副不苟言笑僵硬的模样，下巴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闷声吐出四个字：“头儿厉害。”

周平站在叶无痕身旁，一贯冷硬的面容上难得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着叶无痕，眼神里翻涌着难以言表的惊讶，然后那惊讶慢慢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深沉的、从心底漫上来的欢喜和欣慰。

他这辈子见过不少年轻人起起落落，但亲眼看着自己袍泽的儿子从候补差役一步步走到今天，这种感觉比他自己升职还高兴。

他抬起手，在叶无痕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像是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压在这一掌里。

后排的老刘头更是直接红了眼眶。

他站在正式差役的队列里，远远望着叶无痕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半天才挤出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大川，你儿子……比你出息多了。”

刚才那三位新差头脸上的兴奋还没退干净，此刻也张大嘴看着叶无痕，手里的新官服差点掉在地上。

他们原本觉得自己能升差头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结果转头一看——同一年进来的叶无痕，已经在升差司了。人比人，果然气死人。

叶无痕自己也是微微一怔，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迈开步子从队列中走出。

他走过的地方，两旁的差役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齐刷刷地黏在他身上。

有震惊的，有羡慕的，有敬畏的，也有暗暗咬牙下定决心回去加练的。，目光齐刷刷地黏在他身上。

台上，李牧看着他一步步走来，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小子……看来挺受那位看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