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郑家震撼（2/2）

这几个月她都是这副样子。话少了，笑也少了，偶尔在院子里碰见她，不是在发呆就是在低头绣花，针脚密密麻麻，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把什么东西缝住。

原因他大致能猜到。当初叶无痕还没崭露头角时，郑玄曾地提过让她联姻得问题，她那骄傲的性格并没有听从。

后来叶无痕一步步往上走，从正式差役到差头，从九品到斩杀何文清，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如今再回头看，当初那扇敞开的门，早就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骄傲的人最怕的就是后悔，因为后悔意味着否定从前的自己，而否定自己比被别人否定更疼。

他又看了一眼郑玄。郑玄正又跟父亲讨论着下个月哪家铺子的租金更划算，父亲微微前倾着身子，认真听着，偶尔点头。

父亲的赞许不只是因为那些铺面和仓库，更是因为郑玄在叶无痕身上的押注。

这笔投资如今回头看，简直比郑家所有生意加起来都值钱啊。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锦虎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大厅，脸上挂着一种混杂着震惊与焦虑的神情，进门时绊了一下门槛，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郑老爷子放下茶杯，眉头微皱。锦虎平时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能让他急成这样，必然不是小事。

锦虎喘匀了气，抱拳行礼，声音还在发抖：“老爷，两位少爷，小姐……镇武司那边刚传来的消息。”

“叶无痕，叶差头……哦不已经是县里差司了。镇武司校场那边当场宣布他任职，现在整个县城都传遍了。”

大厅里一瞬间鸦雀无声。郑老爷子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那双素来波澜不惊的眼睛终于露出一丝震撼你的眼神，随即缓缓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开口。

郑钧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几滴茶水溅在手背上，他浑然不觉。

叶差……差司。

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了同一个声音，椅脚在青石地砖上刮过一记刺耳的尖响。郑瑜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没有停顿，转身便往厅外走，步子又急又快，裙摆掠过门槛时差点将自己绊倒。

她没有说一句话，头也没有回，但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日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脸上，所有人都看见了她眼角那一道闪亮的水痕。那滴泪从她脸颊上滑落，滴在青石地砖上。

郑钧看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厅门外，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起身追上去，但手刚撑上桌面又顿住了。追上去又能说什么？

有些坎只能自己过，别人帮不了。

郑玄也站了起来，望着妹妹跑远的方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转头看了父亲一眼。郑老爷子依旧坐在主位上，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郑玄身上停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意思很明确，郑玄当初交好叶无痕的决定，在今日得到了最有力的印证。

不足二十岁的差司，这份前程已经不只是“有天赋”三个字能概括的。临江县的天，真的要变了。

郑玄坐下时，心里却没有预想中那么兴奋。

他看了一眼大哥沉默的侧脸，又看了一眼妹妹那把空荡荡的椅子，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