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新官上任（2/2）

他们嘴上不敢说，脸上却都露出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通往底层的石阶方向传来。步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沉稳的声响。

她终于走了出来，暗青色的劲装在昏黄的长明灯光下衬得她整个人既懒散又危险。

那几个老人最先反应过来，几乎是本能地小跑上前，腰弯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深，声音里满是十二分的恭敬：“恭迎府同知大人！”

在场其他人这才回过神来，齐刷刷地跟着行礼，声音在地牢里嗡嗡回荡。

苏颜如随意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人群，不偏不倚地落在叶无痕身上。

然后她迈开步子，在几十号人的注视下走到他面前，极其自然地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语气轻快得像是叫他去喝茶：“快走吧，反正你都跟手下们认识了，明天再过来上班。先回去。”

叶无痕被她拽得往前迈了半步，胳膊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有些无奈。

但好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甩开，只能侧头朝老牢头那边看了一眼。

老牢头正半张着嘴发愣，被他这一看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连连点头：“好好好，不打扰二位了，叶大人明天再来即可！”

叶无痕就这么被苏颜如挽着胳膊，在一地惊掉的下巴和几十道复杂的目光中走出了地牢大门。

那两道背影消失在铁门外的日光里之后，甬道里沉默了整整好几个呼吸，然后像是被按了开关一样轰地炸开了锅。

“乖乖，我没看错吧？那可是府同知大人！”一个差头压低声音，语气却完全压不住里头的震惊。

“你没看错，我也看到了。府同知大人……挽着他的胳膊。”另一个差役接话，嗓音飘得像在做梦。

“大人跟他什么关系啊？看着怎么……怎么……”有个候补差役把到嘴边的“亲密”两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闭嘴，不该问的别问。”老牢头咳嗽一声，但脸上的震惊不比任何人少。

更多的差役们则在心里掀起了另一层波澜。他们这位新牢头，不光自己天赋好、年纪轻，背后还站着一位府同知大人，而且看那模样两人的关系绝非普通上下级那么简单。

年纪轻轻便有这般靠山，偏偏又不像别的世家子弟那样眼高于顶，上来就说“不折腾”。

这种人往后能走多远，他们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想通这一层之后，不少人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刚才还只是客套的讨好，现在已经变成了真心实意地想在这位新牢头面前多混个脸熟。

甚至有人暗自琢磨，要不要找个机会请教请教他——当然，问的不是武道修为，而是怎么才能让府同知级别的女子对自己这么亲近。

人群渐渐散去，程副牢头也转身朝自己的办公房走去。他转过甬道拐角，脸上的笑容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怨毒。

他盯着墙壁上一块潮湿的苔藓，像是在盯着某个人的脸。

该死，既然是攀上了苏家这棵大树。

明明只是个八品初期的小子，仗着有府同知撑腰，空降过来抢了我的位置。

他从鼻孔里冷冷哼了一声，走路的步伐也带上了几分泄愤般的力道，靴底重重踩在石板上，每一步都像在碾碎什么。

明明他才是最有资格接任的人。虽然功劳……但有苦劳啊！

只是贪了点，毕竟要这些年该打点的关系打点了，该塞的银子塞了，光是那次托人给上头送礼就花了他将近三分之一的家产了。

老牢头要退了，这个位子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连自己的上任计划都在心里排演了不知多少遍，结果倒好，空降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轻飘飘一句“以后怎么干还怎么干”就把位置坐稳了，连三把火都懒得烧。

在他眼里，叶无痕这种靠着背景空降的年轻人，根基肯定虚得很。那些资源堆出来的修为，能跟他这种在地牢里一拳一脚熬上来的比？

区区八品初期，境界还没他高，凭什么坐在他头上。

“叶无痕。”

他把这个名字深深的刻在心里，捏紧的拳头垂在身侧，指甲已经嵌进掌心。手心被指甲掐破了皮，渗出一丝血痕，血渗出来的时候，浑然不觉。

“别让我逮到机会啊！叶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