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犯人（2/2）

“我一个八品中期的差司，没背景没靠山，孟家对我来说就是一座大山。我也不是有意该瞒着您。”

叶无痕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究。这个孙副牢头虽然胆子不大，但至少最后还是说了。

能说，就还有救。

“这是唯一一次。”

叶无痕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平淡，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扎进孙副牢头的耳朵里，“以后凡是涉及其他势力插手第一层的事，不管对方是谁，你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记住了吗？”

孙副牢头浑身一松，如蒙大赦，连忙深深行了一礼，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多谢大人，属下记住了，绝不会再有下次。”

他心里清楚，这一次是大人放了他一马，若是再有下回，这间办公室恐怕就轮不到他来坐了。

叶无痕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起身朝外面走去。

他穿过办公区时，那些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差役们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但眼角的余光却追着他的背影，脸上那股子憋了一整天的苦闷终于散了几分。

孙副牢头快步走在前面带路，拐了好几个弯，甬道尽头隐隐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走得越近，那声音便越清晰。

不是普通的交谈，而是有人在破口大骂，嗓门大得在狭窄的甬道里来回冲撞，震得石壁上的长明灯火苗都跟着颤了几颤。

“磨蹭什么！我说茶凉了你们没听见？耳朵聋了？信不信我出去就扒了你们这身皮！”

“还有你们那个什么叶牢头，什么玩意儿，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外姓人，也配当牢头？”

“等小爷我出去了，头一个收拾的就是他！让他跪在老子面前磕头，磕到老子满意为止！”

叶无痕在甬道转角处停下脚步，听着那间牢房里传出的叫骂声。

两个负责看守的差役正站在门口，被骂得面色铁青，拳头攥紧，却不敢还嘴。

他们看见叶无痕从转角处走出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连忙上前行礼，刚要开口禀报，却被叶无痕抬手止住了。

叶无痕站在牢房门口往里看去。

这哪里是什么牢房。地上铺着厚实的绒毯，靠墙摆着一张雕花木床，被褥是崭新的绸缎面。床边一张紫檀小几，几上搁着一套青瓷茶具，茶杯里还冒着丝丝热气。

墙上甚至挂了一幅山水画，虽然笔法粗劣，但确确实实是挂了。这里不像地牢的囚室，倒像是外城某间客栈的上房。

房间中央，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背对着门口，还在那里骂骂咧咧。他骂得正起劲，忽然感觉门口的光线暗了几分，不耐烦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叶无痕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陌生面孔，见对方年纪轻轻，身上穿的也不是什么显赫的官服，顿时更加肆无忌惮，张口便骂。

“你谁啊？”

“谁让你站那儿的？”

“看什么看，说你呢！跟你们那个该死的叶牢头一样没规矩，滚远点！杵在门口跟个门神似的，吓唬谁呢？”

“这地牢里一个两个都是聋子，倒杯茶都不会，站岗也不会站，养你们这帮废物有什么用！”

叶无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角忽然微微翘了一下，露出一丝笑意。

这一笑让旁边的孙副牢头心里直寒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那年轻人见他不仅不走，还笑了，更加恼怒，刚要再骂，旁边一个差役终于忍不住低喝了一声：“住口！这位就是叶牢头叶大人！”

年轻人的嘴巴还张着，骂人的话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变了调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明明这个时间点你不是应该在修炼……”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更是白得像白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