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不一样的一天(2/2)
与此同时,第二层地牢深处,孟子坤坐在自己的办公房里,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神情同样紧绷,但紧绷底下压着的东西跟旁人不太一样。
这一天终于到了。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这句话,压了这么多天,终于等到了这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想起刚才不久用余光扫了一眼叶无痕,只是飞快地扫了一下,就赶紧收回来了,差点就因为太过兴奋而露了馅。
一个武道八品后期而已。
孟子坤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这段时间压在心口的闷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释放的口子,只要等到乱子起来,他趁乱出手,以七品初期碾压八品后期,莫说一只手,便是只用一根手指也能把那人按在地上慢慢碾。
想到这里,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把到时候怎么虐杀叶无痕的画面反复过了好几遍,每一个细节都让他心跳加速。
这种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他必须深吸好几口气才能把那股兴奋压下去。
要压住,一定要压住,就差一些时间而已。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不担心。魔道的人都是疯子,谁也不敢说局面一定会按预想的走,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这条命也得搭进去。
好在那位府副都尉大人在,有武道五品的强者坐镇地牢,就算真乱起来,天也塌不到他头上。
他把那丝不安压回心底,手指继续在桌面上敲着。
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这一天他发现自己的副手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比平时勤快了不少,巡夜的次数明显多了,主动揽的活也多了。
不过应该是好事,大敌当前,勤快总比偷懒强。
他没再多想,重新把注意力转回叶无痕身上。
他已经在脑子里反复排练了好几遍到时候该怎么折磨那个人,每一个细节都让他心跳加速,每一个画面都让他觉得这些日子的隐忍没有白费。
而此刻,在第二层另一头的甬道里,那位被孟子坤评价为“更勤奋了”的副牢头正沿着牢房一间一间地巡视。
他面带微笑,温和地与每一位擦肩而过的同事点头致意,态度和气得让人如沐春风。
没有人注意到他转过身时那双低垂的眼睛深处,掠过了一丝极短极冷的寒光。
…………
深夜,第四层深处那间最大的特制牢房里,长明灯的火苗安静地烧着。那个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坐在床沿上,双手交叠搁在膝头,镣铐上的禁制纹路在幽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低着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在阴冷潮湿的石壁映衬下,让人脊背发凉。
单看那张脸,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个温文无害的人。五官清秀,皮肤白净,手指修长干净,不像习武之人,倒像个常年握笔的书生。
可就是这双手,在郡城郊外的一座庄子里,一夜之间屠了三百多条人命。老弱妇孺,一个都没放过。镇武司的人赶到时,院子里血流成溪,而他正坐在堂屋里,就着满地的血,慢条斯理地喝茶。
他是血煞堂护法之子,武道四品强者的亲儿子。从小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别说受苦,连重话都没挨过一句。
在郡城镇武司受审时,那些冰冷的刑具第一次让他知道了什么叫疼。那份疼刻在了骨头里,每次想起来都会让他浑身发抖。但发抖之后,便是更浓烈的怨毒和戾气。
杀几百个贱民而已,那些蝼蚁一样的命,也配让他坐牢?
等父亲的人到了,他要把这座府城翻过来,要把镇武司那些人一个个拖到他面前,让他们跪着求他,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张清秀的脸上每浮现一个这样的念头,嘴角的笑意便深一分,温和的表象与心底的怨毒纠缠在一起,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格外瘆人。
父亲,快救我!
突然间,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从地面方向传来。整座地牢都在剧烈震动,石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长明灯的火苗剧烈摇晃,差一点就灭了。
远处隐约传来墙体坍塌的轰隆声,那声音穿透了层层石壁,在整个府城上空回荡。
年轻人猛地抬起头。那张书生般温和无害的脸上,终于咧开了一道狰狞而亢奋的笑容,在这幽暗潮湿的囚室里,反差大得让人心底生寒。
来了……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