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调令（2/2）

那人双手把调令文书递过来。

叶无痕接过一掂，分量还不轻。

封皮是上等的压纹厚纸，边角烫着镇武司的暗金徽记，拆开封泥，里头的正文是端端正正的馆阁体，底下盖着府城镇武司的鲜红大印，末尾还有都尉王甫的亲笔签章。

写得明明白白：调任叶无痕为临江渡镇武司分署副总差司，限期到任。

叶无痕看完，把文书折好收进袖子里，面上浮起一丝礼节性的笑：“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不辛苦不辛苦，大人，文书送到了，那在下就告辞了。”

那人连忙摆手，脸上还挂着那副喜气洋洋的笑，又行了一礼，便转身就出了院门。

来的时候步子匆匆，走的时候更快，仿佛是这院子有什么烫脚的东西在撵他。

孙副牢头站在旁边，望着那道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心里暗骂了句势利鬼。

他在镇武司混了这么多年，这种场面见多了。

上回有个总差司升迁，送文书那家伙恨不得当场摆三桌，又是恭维又是攀交情，门槛都快让他踏平了。

今天倒好，文书一递，人一转，前后就几句话的工夫，连杯茶都没喝。

这帮人的消息倒是灵通，明升暗贬的风声才传出来几天，连送文书的都换了张脸。

他转过头看向叶无痕，心里那股惋惜又悄悄冒了上来。

“大人，要不我在吝江楼摆几桌，叫上弟兄们给您践行？”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殷勤。

叶无痕摆了摆手，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不用了不用了，明天就走了，还折腾这些干嘛。况且你我都知道，这回不过是明升暗降罢了。”

说得轻描淡写，但隐隐的感觉到了有点自嘲。

孙副牢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对于大人这种天资卓绝的人物来说，这确实就是明升暗降。

不到二十岁的八品巅峰，这样的天赋被调到商贸重镇那种地方，怎么看都是被人排挤出去的。

但话说回来，这种“被排挤”的待遇，搁他身上却是实打实的升迁啊。

副总差司级，多少人熬白了头都摸不着门槛。

他心里既有替叶无痕的不平，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感觉。

叶无痕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了句：“对了，这一任的牢头，上面定了是谁？”

“听说是从总部那边重新调一个人过来。”

孙副牢头说到这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愁绪。

“就不知道那位大人好不好相处。咱们第一层这帮弟兄您是知道的，都是粗人，心眼直，要是来个不好伺候的主，往后可有得受了。”

叶无痕微微一笑，没接这个话茬。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随意跟孙副牢头聊了几句，无非是嘱咐他往后做事还是踏实些，多盯着底下人别出纰漏。

孙副牢头一一应了，又站了一会儿，见叶无痕确实没有大摆宴席的意思，便也不再多劝，抱拳行了一礼，转身告辞。

叶无痕望着他出了院门，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茶喝完，正准备起身回修炼室，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懒洋洋的、拖着尾音的嗓音。

“小叶叶……”

叶无痕的动作微微一僵。唉，又是这个称呼。

说实话，听了这么久，他都已经习惯了，习惯到连反驳都懒得反驳了。

反正反驳也没用，那位姐姐想叫什么，谁也拦不住。

他抬起头，桌对面果然已经凭空多了一个人。

苏颜如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张妩媚的脸上满是促狭的意味，仿佛已经在那里看了许久一样。

苏颜如正托着腮坐在那里，依旧是那副慵懒散漫的模样，嘴角挂着那丝万年不变的戏谑笑意，只是眉宇间隐隐透着一股刚出关的锐利锋芒。

还有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成熟妩媚的脸愈发慵懒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