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渡江楼(2/2)
“诸位,叶某初来乍到,今天借这杯酒算是跟大伙认个脸熟。
我这人其实挺好相处的,只要不过线,一切都好商量。”
话音落下,厅里又响起一片附和声和碰杯声。
但这话里的弦外之音,有心人都听懂了。
几个帮主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暗自皱眉,有人神色如常,也有人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气氛依旧热闹,只是热闹底下,多了几分微妙的警觉。
宴席散场时已是深夜。
叶无痕牵着踏雪乌骓,沿着街道往分署给他安排的住处走去。
宅子在分署后街,是一栋三进的院子,虽比不上府城内城的宅子气派,倒也宽敞干净,院里种着两棵半大的桂花树,跟临江县老宅那棵倒有几分神似。
该说的场面话今天都说了,该打的招呼也都打了。
明面上的规矩他已经摆在台面上,到时候谁要是不长眼撞上来,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叶无痕眼底掠过一丝寒意,随即将这些念头暂且搁在一旁。
还是修炼吧。
他有预感,在这临江渡待的时间恐怕不会比府城短。
横练战体的进度越来越接近入门,突破武道六品的日子,真的不远了。
…………
大河帮总舵深处一间漆黑的房间里,气氛诡异而沉重。
大河帮帮主戚爷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双手负在身后,沉默地看着远处黑沉沉的河面。
覃三站在他身后,刚把接风宴上叶无痕提保费的事一五一十地讲完,语气里压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恼火。
“大哥,我们真要听那小子的?”
“他说砍就砍,我们大河帮的面子往哪搁?”
“一个小小武道八品巅峰的毛头小子,刚来第一天就敢对我们的营收指手画脚。”
“要是就这么认了,底下那些弟兄们怎么看我们,以后在码头上还怎么收钱?”
“况且明面上是他们做主,在暗地里我们几大帮派哼……”
戚爷没有转身,只是抬起一只手,覃三的话便戛然而止。
“你还想怎么样?
跑到镇武司分署门口骂街?
还是说想派人去把他给杀了?”
戚爷的声音平淡沉稳,但语气中带有让人不寒而栗意味。
“他毕竟是镇武司分署的副总差司。
就算只是个武道八品巅峰,那身官服也不是随便碰的。”
覃三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那股火憋得更闷了。
“既然他这次开了口,就给他这个面子吧。
毕竟我们还是要跟他打交道,就苦一下兄弟们吧。
码头的保费,从之前的接近五成,砍到三成。”
戚爷终于转过身来,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语气却带毋庸置疑。
覃三问言心里猛地一抽,两成的利?
一年就是近两千两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没了?
但他知道自己大哥的脾气,话已出口便绝无更改的道理。
他只能咬了咬牙,压下心底那股翻涌的不情愿,低下头应了声是,便转身退了出去。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戚爷重新转过身望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棂,眼底的平静开始一寸寸碎裂,露出底下翻涌的寒光与怒意。
哼,一个武道八品巅峰,刚来第一天就敢把手伸到码头上,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以为他是谁?
就凭他身上那件镇武司的官服,就敢踩到大河帮头上来?
那些船夫贱民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那是大河帮的地盘,是大河帮的买卖,是大河帮兄弟们的饭碗。
别以为你们镇武司就奈何得了我们。
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在这临江渡,在这码头上下,在这条河面上,他戚爷说了算。
这么多年的根基摆在这里,不是谁一句话就能掀翻的。
可这话他也就在心里想想。
镇武司毕竟是镇武司,官面上的身份摆在那里。
他跟昆总差司斗了这么多年,谁也没占着谁便宜,彼此忌惮三分,才维持了眼下这脆弱的平衡。
他不能为了一个毛头小子,就把这张脸皮撕破。闹大只会对镇武司有利,而大河帮……输不起。
罢了……
这次就给你一个面子吧,叶无痕。
下次……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