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大河帮帮主戚爷之死(1/2)
渡江楼前的那条长街,本是临江渡最热闹所在。
可今日这条街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往常那帮扯着嗓子叫卖的商贩,今日都把声音特意压低。
就连沿街茶棚里喝茶的客人,也都闷声不响。
生怕惹上什么祸事。
一个个本能的缩着脖子,行色匆匆忙忙。
忽然,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渡江楼方向传来,像是半空里炸了个闷雷。
整条街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扭头望去。
渡江楼三楼,靠河那一侧,赫然破了个大洞。
雕花木窗不知去向,只剩一个黑黢黢的豁口,碎木屑还在簌簌地往下掉。
再往下一看,渡江楼门口那方青石铺就的空地上,灰尘蓬蓬而起,石板碎裂,竟被砸出了一个坑。
坑边铺面的茶客们都跳了起来,桌上的盖碗乒乒乓乓滚了一地。
“谁那么不小心?
这是从三楼掉下来了?”
一个光着膀子的挑夫张着嘴,脖子伸得老长。
“不像掉下来的,像被打下来的!”
旁边眼尖的闲汉接了话,声音都变了调,“你们看那洞,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穿的!”
“那是……那是人?”
有人往前凑了两步,探头朝坑里一望,登时脸色煞白,连滚带爬的退回来,指着那坑,嘴唇哆嗦得半天说不成句。
“大河帮帮主!戚爷!是戚爷!”不知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尖得几乎劈了叉。
整条长街轰地炸了锅。
戚爷,大河帮的帮主,武道七品后期的大高手,整个临江渡明面上的第一号人物。
在这渡口一带,连三岁孩子都知道他的名字。这个名字平日里提起来,谁不是又恨又怕,恨不得躲着走。
可此刻,这位跺一跺脚就能让码头晃三晃的大人物,竟被人从三楼打下来,砸进了街面的青石板里。
坑中,戚爷的身影动了一下。
他撑着一只手,从碎裂的石板里缓缓爬了起来,头发散乱,半边脸已高高肿起,上面还清清楚楚印着一个巴掌印,红得发紫。
嘴角裂开,血丝顺着下巴滴落,落在他那身平日里纤尘不染的袍上。
他的右掌撑在碎砖上,指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整个人仿佛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的半边脑袋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夏蝉在耳朵深处同时鸣叫。
他心中掀起的滔天巨浪,远比脸上的伤更让他难以承受。
他活了四十多年,在这临江渡横着走,从没有今天这样狼狈过。
可比起脸上的剧痛,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方才发生的一切。
那小子不是武道八品巅峰吗?
怎么可能如此之强?
他的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快得戚爷自己甚至没看清那只巴掌是怎么落下来的。
他颤抖着手指去摸自己的脸,肿痛得厉害,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真的。
不是幻觉。
那个姓叶的,真实实力真的有那么强。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锥,从他的尾椎一直捅到后脑。
他戚某人在这条大河上纵横半生,见过无数风浪,也遇过不少扮猪吃虎的狠角色,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从骨子里生出冰冷刺骨寒意。
他抬起头望着方才飞出去的窗口,看着自己一路撞出来的痕迹,他便知道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三楼轻轻飘了下来,像一片被风卷落的青叶,悄无声息地落在离他十步之外。
叶无痕立在那里,目光平静落在戚爷身上。
戚爷缓缓站直了身子。他努力想从对方身上找到什么破绽,目光在叶无痕周身扫了一遍后瞳孔骤然一缩。
那气息……不再是之前武道八品巅峰了,而是货真价实的武道七品中期。
而从他方才那一巴掌的力道和速度来看,这年轻人的真实战力,甚至已经达到了七品后期的层次。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连续突破两个小境界,从武道八品巅峰一路飙升到武道七品中期,战力更是超过他这个在临江渡经营了半辈子的武道七品后期。
他副帮主死得不冤啊!
戚爷不由自主的全力握紧拳头,指节间响起咯咯作响。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那些出身好、天赋高,什么都有,连老天爷都追着喂饭吃的天骄。
凭什么他拼了命才爬到今天的位置,就被眼前毛头小子轻轻松松就把他经营了半辈子的局面搅得粉碎。
他恨,恨得牙根都在发酸。
可他心底又翻涌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如此年轻,如此修为,却甘愿在这小小的临江渡分署里当个不起眼的副总差司,一藏就是几个月,直到今天才露出獠牙。
如此城府,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这个年纪,这份修为,这般心性,他若早知如此,绝不可能去招惹。
可惜……无法再回头了。
叶无痕没有给他太多时间咀嚼懊悔。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平静而威严传遍全场:
“大河帮纠众作乱,袭击镇武司,凌虐百姓,今日罪证确凿。
戚爷,你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我送你上路?”
戚爷肿得变形的脸瞬间阴沉无比。
他露出一丝半是恼怒半是狰狞的笑,声音从肿胀的嘴角里挤出来,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狠厉:
“束手就擒?
叶无痕,老子这辈子还从未向谁低过头。
今日栽在你手里,算我戚某人有眼无珠。
不过想杀我,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话音未落,叶无痕已经动了,身形却已如鬼魅般欺近。
戚爷脸色一变,手中凭空多出一柄千锻大刀,迎着叶无痕便是一刀横扫。
刀风呼啸,卷起地上一圈尘土。
叶无痕手中千炼刀同时出鞘,刀光一闪,两柄刀在半空中轰然相撞,金属碰撞的尖锐声响震得四周百姓纷纷掩耳,离得近的几个更是被气浪推得连退了好几步。
戚爷只觉虎口一麻,整条右臂都像被重锤砸中,连人带刀蹭蹭蹭地退出去四五步。
他心中大骇。
刚才那一刀,他可用了全力,然而对方那一刀却重得仿佛巨石般都压了过来。
我可是高他一个小境界啊?
怪物啊!
到了这一刻,他心里那点残存的侥幸终于彻底碎了。
恐惧像决了堤的水,轰然涌遍全身,把他从里到外浇了个透心凉。
他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叶无痕的战力远在他之上。
再打下去,他会死,一定会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不想死,他还没活够,他用了半辈子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绝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被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当街斩了。
一股从骨头里挤出来的求生欲望,像火一样在他胸腔里烧起来。
逃,必须逃,他今天管不了什么大河帮的脸面了,管不了什么报仇,什么立足,什么统御整条大河。
他只想活命。
他心念慌张的慌张转动,眼角余光扫过四周,正看见不远处那些正朝这边退去的百姓。
人群像一群被惊散的麻雀,正乱糟糟地往巷口挤。
戚爷的眼底猛地爆出一丝亮光,他狰狞地咧嘴一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便骤然一个转身,竟不顾一切地朝百姓最多的方向冲去。
他只要冲进人群,叶无痕出手便会投鼠忌器。
那些百姓在他身后乱成一片,叶无痕若追,必会伤及无辜;叶无痕若停,他便能借这片刻的空当远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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